第1章

雪夜里，我捡到两个昏迷的男人。
他们很奇怪。
一个心跳快得像蜂鸟。
另一个身体冰得像寒铁，却没有脉搏。
医生男友来看了一眼，脸色煞白地拉着我往外跑。
“快走！他们根本不是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
那个冰冷的男人睁开眼，声音带着蛊惑。
“留下来，陪我们。”
1
大雪封了山路。
我在壁炉里添了一块新柴，火星炸开。
落地窗外，整个世界白得刺眼。
电话响了。
是山下诊所的周浩，我的男友。
“沁沁，门锁好，谁来都别开。”
他的声音很急，带着喘。
“怎么了？”
“镇上出事了，很怪，我马上过来陪你。”
电话挂断。
我走到窗边，心里莫名发慌。
雪地里，有两个黑点。
在慢慢变大。
是两个人。
他们走得很不稳，一深一浅。
最终，在我家院门前倒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披上外套冲了出去。
雪花灌进我的脖子。
两个男人，脸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我探了探其中一个的脖子。
皮肤冷得像冰块，没有脉搏。
我吓得缩回手。
另一个，我不敢碰了。
但他的胸口有微弱的起伏，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看见。
我不能把他们丢在这里。
会死。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进客厅，扔在羊毛地毯上。
壁炉的火光照亮他们的脸。
很年轻，也很好看。
但一个脸色青白，毫无血色。
另一个潮红得不正常。
我拿出医药箱里的听诊器。
那个身体冰冷的男人，胸腔里一片死寂。
真的没有心跳。
我把听诊器按在另一个男人胸口。
咚咚咚咚——
声音快得像缝纫机，震得我耳膜发麻。
蜂鸟。
他的心跳快得像蜂鸟振翅。
我脑子一片空白，掏出手机想报警。
门开了。
周浩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沁沁，我……”
他的目光落到地毯上，话卡在喉咙里。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把他们弄进来了？”
他的牙齿在打颤。
“他们在外面会冻死的。”
“一个没心跳，一个心跳太快，你快看看。”
我拉他的手。
他的手汗津津的，冰凉。
周浩像被蝎子蜇了，猛地甩开我。
他看了一眼那个身体冰冷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那个心跳过速的男人。
眼神里的恐惧，我从未见过。
那不是医生看见疑难杂症的眼神。
是兔子看见了鹰。
“跑。”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扭曲。
“快跑！”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拖着我就往外冲。
“周浩！你干什么！他们……”
“他们不是人！”
周浩嘶吼着，把我推出了门外。
他自己也跟着跨了出来。
然后，我听见一声让我永生难忘的、清脆的金属声。
咔哒。
他从外面，把别墅的大门反锁了。
他把我锁在了里面。
和那两个“不是人”的东西一起。
“周浩！”
我扑到门上，疯狂地砸门。
“你开门！你疯了！”
“沁沁，对不起。”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这是我们周家的宿命……也是你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被我最爱的人，亲手推进了地狱。
“他们……他们醒了会先找你……你拖住他们……求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伴随着踩雪的咯吱声。
他跑了，他真的跑了。
背后，客厅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我的血液凝固了，我僵硬地转过身。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那个身体冰冷的男人坐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的眼睛。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别敲了。”
“留下来。”
“陪我们。”
2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靠着冰冷的铁门，一点点滑坐在地。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浩的话，周浩的背叛。
比这两个非人的东西更让我感到寒冷。
什么叫周家的宿命？
什么叫也是我的？
客厅里，那个叫“我们”的男人——姑且称之为“冰块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