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高峰------------------------------------------。，看了三遍。。不是做梦。，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晚发来的微信："怎么样？今天赚了多少钱？""二十多个灌饼，"她回复，"大概……一百出头？""不错啊你！"陈晚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继续加油！"。，减去成本，大概赚了五十块。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有一千五。。，脑子里乱糟糟的。**国说的"早餐供应商"，是真的机会吗？她一个失业的中年妇女，凭什么让人家看得上？。，把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 **国，这家超市在北京有二十多家门店。如果真能做他们的供应商……。
第二天凌晨四点，闹钟响了。
林念闭着眼睛摸索着关掉闹钟，周凯在旁边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几点了……"
"你睡，我出去一趟。"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厨房开始准备。
鸡蛋、面粉、葱花、火腿肠……昨晚她列了个清单，今天准备多加一样：火腿鸡蛋灌饼。
成本会高一点，但能多卖两块钱。
五点一刻，她推着小车出门了。
北京的四月，凌晨还是冷的。她裹紧了羽绒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路灯昏黄，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驶过。
地铁口还是那个位置。她支起折叠桌，摆好保温箱和食材。
六点，天开始亮了。
六点半，人开始多起来。
第一个早高峰来了。
"老板，灌饼怎么卖？"
"五块，火腿的是七块。"林念熟练地翻着饼。
"来一个火腿的。"
灌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林念用竹签戳了个洞，把鸡蛋灌进去。这是她昨晚在网上学的，手法比昨天熟练多了。
"好了，慢走。"
又一个。
"老板，来两个，一个加葱，一个不加。"
又一个。
林念忙得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灌饼翻面、打蛋、灌蛋、刷酱、装袋——一气呵成。
七点半，她已经卖出去****了。
比昨天多一倍。
她心里有点窃喜。照这个速度，今天能赚一百五。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来，是一条微信。
老公周凯发的："你干什么去了？"
"摆摊呢，忙。"
"摆摊？"
"嗯。"
隔了一会儿，周凯发来一条："你真去摆摊了？"
林念没回。她在摊灌饼。
又隔了一会儿，周凯又发了："回来再说。"
她盯着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凯的语气，好像不太对。
八点一刻，早高峰过去了。
林念数了数，今天一共卖了六十七个灌饼。火腿的卖了二十三个，普通的有四十四个。
刨去成本，大概赚了八十多。
她把零钱塞进口袋，开始收拾东西。
正准备推车走，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了。
"等一下。"
林念抬头，心跳漏了一拍。
**的。
"你这摊位，有没有摆摊许可证？"男人板着脸问。
"我……"林念张了张嘴，"我第一天……"
"第一天就能随便摆？"男人皱着眉头，"地铁口周边不能随意摆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
"没但是。"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呢？登记一下。"
林念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领导，我真是第一天……"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是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那也不行。"男人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软了一点，"这里是重点管理区域，你看看前面那个路口，卖早点的有好几家，都被罚过款。"
罚款。
林念脑子嗡的一声。
"我能……我能现在就走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今天的东西还没卖完……"
"卖完了也得走。"男人指了指她的三轮车，"这车先扣下，下午去**队接受处理。"
"什么？"林念愣住了，"车也要扣？"
"没有摆摊许可证，就是违规经营。"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按规定，三轮车要暂扣。下午三点，**队，领车。带***和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
她哪有什么营业执照。
林念站在原地，看着**把她的三轮车推走。
保温箱、折叠桌、早上刚买的鸡蛋和面粉……全在里面。
她追了两步，又停住了。
追也没用。
她蹲在路边，捂着脸，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手机又震了。
是陈晚："姐妹！听说你生意超好！今晚出来吃饭庆祝？"
林念盯着屏幕，眼眶有点酸。
她想回"不行"，想说"出事了"，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再说。"
然后关掉手机，一个人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北京的早高峰，人来人往。
没人在意一个蹲在路边的中年女人。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铁口，那时候她还是个充满梦想的年轻姑娘，觉得北京遍地是黄金，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十年过去了。
她还是在这个地铁口，还是在讨生活。
只是从站着变成了蹲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念才缓过神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已经走远了，三轮车也不见了踪影。
她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地铁口入口，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办？
回家？她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周凯那张脸，不想听他说那些不痛不*的话。
去**队？两千块的罚款，她交不起。
找陈晚？她不想让闺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十五。
银行APP里，五千零四十三块。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
交了罚款就剩三千。三千块，在北京能撑几天？
她突然很后悔。
后悔去摆摊。后悔被**抓到。后悔当初冲动辞职，后悔这两年备孕，后悔……
后悔太多了。
但后悔有什么用？
生活不会因为她后悔就变好。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往公交站走去。
不管怎样，得先把车拿回来。
三轮车不值钱，但里面的东西都是钱买的。保温箱、折叠桌、还没用完的鸡蛋面粉……加在一起，至少值两三百块。
不能丢了。
公交车上人不多。
林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地倒退。
三环上的车流，永远那么多。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
那些高楼大厦里，藏着多少像她这样的失业中年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那些格子间里的白领，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现在是摆摊的。是无证经营的。是会被**追着跑的人。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
要不要告诉周凯？
要不要跟婆婆低头？
要不要……就这样算了？
不去摆摊了，找个地方重新投简历？
但三十五岁的女人，在北京能找到什么工作？
前台？行政？销售？
人家要吗？
就算要，薪资能有多少？够不够生活？
还是说，继续摆摊？但没有摊位许可证，迟早还得被罚款。
找**国谈？但人家是大老板，她算什么？一个失业的中年妇女，没资源没人脉，凭什么让人家跟她合作？
公交车到站了。
林念睁开眼睛，随着人流下了车。
**队就在前面。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办事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