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寒风中的两枚硬币

江城的十一月，秋意已经褪尽，凛冽的寒风像一把钝刀，在行人的脸上来回切割。

天桥下的背风处，昏黄的路灯将陈凡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单薄而孤寂。他裹紧了那件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军绿色旧棉袄，领口处磨出的棉絮早已发黑，散发着一股混杂着樟脑丸和廉价**的陈旧气味。

陈凡低下头，摊开冻得有些发紫的手掌。掌心里躺着两枚一元硬币，边缘磨损得厉害，沾着不知是谁留下的油腻污渍，此刻正被他的体温一点点捂热。

这是他今晚出摊三个小时的全部收入。

“扫码，两块。”

陈凡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砾。他费力地直起僵硬的腰，将那个用硬纸板**的二维码立牌往面前路人的脚边推了推。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提着某高档商场的购物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只是此刻那妆容下写满了不耐烦。她嫌弃地后退了半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仿佛陈凡身上那股穷酸味是什么致命的传染病。

“扫了扫了！真是的，现在摆摊的怎么都这么死缠烂打？”女人一边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陈凡，语气里满是尖刻，“两块钱也要追着人扫，跟乞讨有什么区别？晦气。”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陈凡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收款2元。”

陈凡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他只是默默地收回立牌，然后弯下腰，将刚才被女人高跟鞋踢歪的编织布重新铺平，把上面散落的几双棉袜子一双双叠好。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透着一股与这狼狈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不是收款提示，而是一条短信。

陈凡划开屏幕，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

市第一医院尊敬的陈凡家属，您母亲陈秀兰的ICU住院费用已欠费三千元。鉴于患者病情危重，请务必于明日中午12点前补齐欠款，否则将影响后续用药及治疗……

三千块。

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陈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