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看了一眼，点头。
"明天开始整地。"
方明远没吭声，但他心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她好像真的信我能干成。"
整地是苦活。
方明远天不亮就上山，一个人扛着锄头刨石头翻土。
我跟在后面捡石头，清杂草。
方大娘在家急得直骂。
"两个败家的，好好的地不种，去刨那个破山头！"
她心里想的是："这媳妇进了门就带着我儿子***，万一赔了咋办？家底就那么点。"
可她嘴上骂归骂，第三天还是扛着锄头上了山。
"我可不是帮你们，我是怕你们两个不着调的把身体累垮了。"
她心里想的是："这媳妇虽然主意大，但确实肯吃苦。天天跟着明远上山，手都磨出泡了也不吭声。比翠翠那个只会嘴甜的强。"
我听见这话，默默记下了。
方大娘，你不会后悔认我这个儿媳妇。
苗子的事，我托人去了趟县城。
上一世，县里有个园艺站的老技术员叫陈国柱，手里有一批试验用的良种柑橘苗，因为没人要，堆在库房里快烂了。
我找到了他。
"陈大伯，您那批柑橘苗还在不在？"
他推了推老花镜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柑橘苗？"
"我听人说的。大伯，这批苗子我全要，但我现在手头紧，能不能先赊着，等挂了果我再给您钱？"
他心里想的是："这姑娘胆子倒是大，张嘴就要全部，也不怕种不活了赔个底朝天。不过那批苗子确实堆着也是浪费，扔了怪可惜。"
我趁热打铁。
"大伯，我听说您研究这个品种三年了，一直没人愿意试种，您也着急对不对？"
他表情变了。
心里想的是："这丫头怎么连这个也知道？我那批苗确实是好品种，就是没人敢种。"
最后他拍了桌子。
"行！苗子你拉走，钱不急，等你出了果再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种出来的数据你得给我一份。"
"一言为定。"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拖拉机后斗上，看着满满一车柑橘苗，心里踏实极了。
日历纸上写得清楚，这个品种就是后来闻名全省的"红美人"。
陈国柱大伯三年后凭这个品种评上了高级农艺师。
而方明远的荒山，就是靠它翻了身。
第六章
苗子下了地，日子就进入了漫长的等待。
我白天帮方明远打理果园，晚上在煤油灯下琢磨日历纸上的信息。
1997年除了柑橘涨价，还有一条：秋季大旱，全县减产，粮价翻倍。
这意味着今年下半年必须提前储粮。
我跟方明远商量。
"明远，今年秋天可能会旱，咱们得提前囤一批粮食。"
他放下碗看我。
"你咋知道要旱？"
"我感觉。"
他皱眉。心里想的是："感觉？她又来了。但上次说的承包荒山，说的种柑橘苗，到现在还真没出岔子。"
他最终还是听了我的话，把家里存的钱拿出来，趁粮价低的时候囤了两千斤谷子。
方大娘差点跟我翻脸。
"败家娘们！那是咱家的救命钱！你拿去囤粮？万一不旱呢？！"
她心里想的是："这媳妇是不是属疯子的？又包山又囤粮，我儿子的棺材本都快被她花光了。"
我没法解释，只能扛着。
这段时间，翠翠来得更勤了。
每次方明远上山，她就端着吃的跟过来。
方明远不搭理她，她就找我聊天。
"嫂子，你们包那个荒山，真的能长出果子来？村里人都在笑话呢。"
她心里想的是："最好种不出来，赔个**。到时候方明远一看这媳妇不靠谱，自然就会想起我的好。"
我笑了笑。
"能不能长出来，明年就知道了。"
她又说："嫂子，你知道不？王招娣从城里寄信回来了，说她嫁的那家条件可好了，住的是楼房，用的是煤气灶。"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想的却是："刺激刺激她，让她知道自己选错了路。"
我低头剥着玉米粒，没接茬。
王招娣的信我也收到了。
她在信里写："若晚，城里真好，我老公对我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