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王府当丫鬟的第三天，就把王爷的洗澡水泼了。
泼得很准。
从头到脚，一滴没浪费。
王爷坐在浴桶里，湿发贴着肩，眼神凉得像腊月的井水。
我拎着空桶，脑子一片空白。
旁边的嬷嬷吓得跪地求饶：“王爷恕罪！”
我也想跪。
可我腿软，跪到一半，直接滑进了浴桶旁边的水盆里。
“咚”的一声。
王爷看着我。
我看着王爷。
为了保命，我颤声道：“奴婢……给王爷表演一个落水求生？”
王爷闭了闭眼：“拖出去。”
我连忙抱住水盆：“王爷，这盆能不能赏奴婢？奴婢觉得它与我有缘。”
嬷嬷差点晕过去。
两个侍卫冲进来，一左一右把我架起。
我脚还卡在水盆里，走一步，水盆就“咣当”一下。
走到门口时，王爷忽然开口。
“等等。”
我心头一喜。
他改主意了。
他一定发现我长得像个福星，打算饶我一命。
下一刻，他说：“把盆留下。”
我：“……”
侍卫把我拖出去的时候，我还在回头看那只盆。
那可是我进王府三天以来，唯一一个主动接住我的东西。
王府的天，比外头冷。
尤其是萧玦的天。
他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年少封王，战功压过半个朝堂。
传闻他**不眨眼。
传闻他从不近女色。
还传闻，他最讨厌手脚不稳、脑子不好、嘴还多的丫鬟。
很好。
我三样都占齐了。
嬷嬷把我丢到柴房门口，气得脸都青了。
“沈知意，你要死别拉上我们！那是王爷！你当那是厨房里的猪吗？你说泼就泼？”
我缩着脖子：“嬷嬷，我原本想泼地。”
“你泼地泼到王爷头上？”
“王爷坐得太低调了。”
嬷嬷抬手就要打我。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留她。”
嬷嬷的手停在半空。
我抬头，看见萧玦披着一件玄色外袍站在廊下。
他换了衣裳，眉眼干净冷厉，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我赶紧跪好。
这次没滑。
可他低头看我，第一句话就是：“你叫什么？”
我老实答：“奴婢沈知意。”
“识字？”
我心里一跳。
来了。
我进王府，不是为了当丫鬟。
我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三年前，我爹沈怀舟被扣上通敌罪，当街斩首。
我娘撞死在刑场外。
沈家一夜之间从将门变成罪门。
所有人都说我也死了。
可我没死。
我被我爹旧部救走，改名藏了三年。
三年里，我学会洗衣做饭，学会装傻充愣，学会在人眼皮底下找活路。
也学会了一件事。
我爹不是叛臣。
真正通敌的人，把证据藏在了晋王府。
也就是萧玦的府里。
我混进来，就是要找当年那封密信。
可现在，王爷问我识不识字。
这不像问丫鬟。
像审犯人。
我把头低得更深：“不识。”
萧玦没说话。
我心里刚松一口气。
他忽然道：“那你腰间挂的，是什么？”
我低头。
坏了。
我腰间的荷包露出一角纸条。
那是我昨夜偷画的王府东院路线。
我动作比脑子快，立刻捂住荷包。
“回王爷，是奴婢给自己写的命数。”
“你不识字，还会写命数？”
我抬起脸，一本正经：“奴婢请后厨王大娘写的。她说奴婢命里缺水，所以今日才和水如此有缘。”
萧玦盯着我。
我硬着头皮跟他对视。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但我背后发凉。
那笑不像是被我逗乐了。
更像猎人忽然看见草丛里动了一下，却还不能确定里面是兔子，还是别人放来的套。
“带去书房。”
我：“？”
嬷嬷：“王爷，她这般粗笨，怎么配去书房伺候？”
萧玦看向嬷嬷：“所以让她去。”
嬷嬷不敢再说。
我被领到书房时，整个人都麻了。
我想进的地方，偏偏被萧玦亲手送进去了。
可是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要命。
书房里有三层暗格，四个守卫，门口一条黑狗。
狗叫黑将军。
它看见我第一眼，就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仇人。
我刚迈进去，它就冲我龇牙。
我也龇牙。
萧玦坐在案后，抬眼：“你在做什么？”
我说：“回王爷，奴婢先和同僚建立威严。”
黑将军叫了一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