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姑娘，你这双眼睛生得真好看，借我用几天行不行？"
半夜三点，合租的室友站在我床头，幽幽地问。
借着走廊那点微光，我看见她的眼眶里空空如也，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三天前，我贪图便宜，租下这间不见天日的半地下室。从那天起，我的听觉一天比一天差，每天醒来，耳朵里都能掏出带血的泥巴。而她，从一个聋哑人，变得能说会道。
现在，她盯上了我的眼睛。
-正文：
## 第一章
我叫沈青禾，二十三岁，刚来这座城市第七天。
合租广告贴在城中村一根锈电线杆上，纸边卷着，墨迹被雨水泡花了。
"半地下室，一室一厅，月租三百，包水电。"
我看了三遍，确认数字没看错。
中介姓周，矮个子，眼袋很重，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手指头黄得像浸了茶。
"小姑娘，你确定要看？"
"确定。"
"这房子去年死过人。"他斜眼瞅我，"你不忌讳？"
"三百块，我不忌讳。"
他笑了，牙缝里嵌着烟丝。
"行。"
楼梯往下走十**，最后一级缺了半块砖。墙皮发黑，霉斑像****烂掉的地图。
门一开，一股潮气糊在脸上。
像泡了三天的抹布。
客厅没有窗。只有靠近天花板的位置开了一道二十厘米宽的气窗，铁栏锈死，外面是一截贴着地面的水泥井。
阳光照不进来。
只有一线灰白，斜斜切在地上。
"卧室在那边，你的室友已经住进去了，是个聋哑人，不会吵你。"
"姓什么？"
"她不写字，我也不知道。"
中介把钥匙塞进我手里，没多停留，转身上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
我数着，一共十二下。
少了一下。
## 第二章
我搬完行李，是下午四点。
卧室的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
没人应。
推开。
屋里很暗。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齐肩短发，黑得发青，脸朝着墙。
我冲她挥手，她没动。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
她终于慢慢转过头。
很白，白得像泡过水的纸。眼睛低垂，看不真切。
她朝我笑了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我接过来。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