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打过电话了吧？她今天值班吗？"
浩然嗯了一声："打了，她说会多关照。"
何护士长叫何萍。
是秦家一个拐了好几道弯的远亲。
在这家医院干了十来年。
雪晴产检建档，还是秦淑华托的这层关系，找了个好医生。
我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慢慢往上涌。
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绿色手术衣的护士走出来，口罩遮了大半张脸。
我们三个人一下子围了上去。
"赵雪晴家属？"
"是。"浩然上前一步，"我是她丈夫。"
"手术顺利。"护士语速很快，"产妇马上推出来，孩子先抱去清洗，一会儿送过来。"
说完就要转身。
秦淑华抢了一句："护士，孩子好吗？"
护士看了她一眼："挺好，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
是个外孙女。
喜悦后知后觉地漫上来，把眼眶冲得发热。
秦淑华脸上闪过一抹说不清的神色。
很快被她嘴角扯出的笑意盖过去了。
"平安就好。"她重复了一遍，"平安就好。"
浩然没说话。
只是点了一下头。
没过多久，雪晴被推出来了。
她脸色灰白，头发湿着贴在额头上，闭着眼。
"雪晴……"我唤了一声。
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我们跟着推床往病房去。
单人房是提前定好的。
护士和护工一起把雪晴移上病床。
她哼了一声。
"麻药还没过。"护士调着点滴速度，"让她睡，有情况按铃。"
我坐在床边。
握住雪晴的手。
凉的。
我的女儿。
从芝麻粒大的一团，长到今天自己当了妈。
想想就鼻子发酸。
浩然站在床尾，看了看雪晴，又看看窗外还黑着的天。
秦淑华走到一边倒了杯水，自己慢慢喝。
不一会儿，那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进来。
"宝宝来了。"
我赶紧站起来凑过去看。
小小的一团裹在粉色包被里。
脸只有巴掌大，红红皱皱的，眼睛闭着，小嘴嚅动着。
头发黑黑的，湿漉漉的。
"是个小公主。"护士把孩子轻轻放进婴儿床，"五斤二两。"
我看着那张小脸。
心都化了。
伸手极轻极轻碰了碰她的脸。
温的，软得不像话。
秦淑华也走过来看了两眼。
脸上有笑。
但停留了不过几秒，就转开了。
"个头小了点。"
"提前了嘛。"我全副心思在孩子身上，没顾上她的语气，"长得好就行。"
浩然伸手碰了碰宝宝的手指，对护士说了声辛苦。
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出去了。
03
天快亮的时候，雪晴醒了。
麻药过了，伤口的疼一下子清晰起来。
她哼了一声，睁开眼。
眼神先是茫的，慢慢聚过来。
"妈……"她哑得厉害。
"哎，在呢。"我赶紧把吸管杯递到她嘴边，"慢点喝。"
她小口吸了点水，眼睛往旁边的婴儿床看："宝宝……"
"在呢，睡得可香了。"我侧开身子让她看见。
雪晴努力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小团子上。
看了很久。
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浮现出笑意。
眼角却湿了："她好小。"
"不小，五斤多呢，结实着。"我拿棉签沾了水擦她的嘴唇。
浩然走过来，俯下身："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雪晴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还黏在孩子身上："看到她了，就不觉得太疼了。"
秦淑华也过来了，站在浩然身后："雪晴啊，这次受罪了，好好养着，月子里可不能马虎。"
"谢谢妈。"雪晴轻声说。
"孩子名字想好了吗？"秦淑华问。
雪晴看向浩然。
浩然想了想："之前定的几个，都是男孩名……女孩的，再想想吧。"
秦淑华接口就说："也是，名字是大事，得好好取。咱们秦家这一辈，还没个带把的呢。"
她这话说得顺溜。
像拉家常。
但每个字都带着尖。
雪晴脸上的笑淡了。
垂下了眼。
我拍了拍她手背："先养好身体，名字慢慢想，妈也帮你琢磨。"
护士进来查房。
量血压，看伤口，检查恢复情况。
雪晴疼得直吸气，手指攥紧了床单。
"出血量有点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