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辈子活给别人看。这些年明里暗里帮过我们，但每帮一次，你舅妈都要在所有亲戚面前翻来覆去地念叨。"
"说我们母女俩多可怜，说他们两口子多有良心。"
"这种话听久了，人情就越来越沉。沉到你透不过气。"
我记得。
三年前妈妈骑车摔了，腿上要装钢板，差一万块。
大舅拿来了一万五的现金。
妈妈出院后头一件事就是把钱还了，舅妈收了。
但之后每回家族聚餐，她都要提。
"周敏那会儿真是悬，要不是我们国栋赶着送钱过去，手术都不知道排不排得上。"
"做亲戚的嘛，关键时候就得伸把手。"
句句在理，听在耳朵里全是钉子。
"这回是三百六十万。"
妈妈喝了一口水。
"这笔钱要是稀里糊涂收了，以后我们在老周家，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大舅让你低头，你就得低头。"
表哥上门威逼利诱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有人敲门。
我透过猫眼一看。
是周翰。
打开门，他靠在门框上，穿一身阿迪达斯运动套装，脚上踩着一双没系带的椰子鞋，手里拎着两袋早点。
"晚晚，起了？"
他把早点往我手上一塞。
"给你和姨带了豆浆油条。"
"这么早？"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翰翰来了，进来坐。"
周翰走进来，在沙发上大马金刀一坐，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
"姨，你们这房子也太小了，回头等晚晚毕业了，换个大的。"
"够住。"
妈妈把豆浆倒进杯子，递给他。
"自己带来的，自己喝一杯。"
周翰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下。
"姨，我跟你说个事。"
"嗯。"
"今天去银行的事，你别去了。"
妈妈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
"我妈一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昨晚回去以后我爸摔了一个杯子。"
周翰翘着腿，语气很随意。
"说你不给他面子，当着那么多亲戚让他下不来台。"
"我没有让他下不来台。"
妈**语气很平。
"我只是说去银行确认一下数目。"
"那不一样吗？"
周翰斜了她一眼。
"姨，你想想，我爸当着二十多号人说给三百六十万，你紧跟着一句要去验，别人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爸在吹牛，会觉得那张卡是空的。"
"他最要面子了。你这一下戳在他最在乎的地方。"
妈妈放下手里的抹布，看着他。
"翰翰，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让你来的，还是**让你来的？"
周翰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
妈妈看着他。
"**让你来，说明他心虚。**让你来，说明她在防什么。"
周翰的脸拉了下来。
"姨，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他站起来，抓起外套。
"我就是好心来提醒一句，三百六十万，不是小数目。我爸肯给，你们就接着。"
"非要闹到去银行查来查去的，万一闹掰了，以后谁还管你们？"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晚晚，你是聪明人，劝劝**。"
门关上了。
我看着桌上那两袋没怎么动的早点。
"妈。"
"准备出门吧。"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九点，建设银行。"
步步紧逼银行对峙
出了门，太阳很大。
妈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我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转周翰早上那些话。
"妈，你说大舅真的心虚？"
"你觉得呢？"
"他要是心虚，干嘛还敢给三百六十万？"
妈妈停下来，转身看我。
"晚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一个人偷了别人一千块，拿出三百还给人家，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自己掏的。"
"你说他心虚不心虚？"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那三百六十万……"
"我没有任何意思。"
她迈步继续往前走。
"到了银行就知道了。"
手机响了。
四姨的号码。
妈妈接起来，开了免提。
"周敏啊，今天别去了吧。"
四姨的语气全是劝。
"昨晚你大哥喝多了回去摔了一个茶杯，嫂子一早给我打电话，说国栋一夜没合眼。"
"嗯。"
"他是你亲大哥，给晚晚的是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