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树皮。
“外婆。”
我哽咽着开口。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很久，才认出我来。
“是玥玥啊……”
她的声音很小，很慢。
“外婆，他们……”
我想说“他们太过分了”，但说不出口。
她却笑了，露出没几颗牙的牙床：
“他们忙，都忙。”
这一句“都忙”，像一把刀子，彻底割断了我心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我猛地转身，冲出房门。
院子里的五个男人还在为几百块钱扯皮。
“都别吵了！”我吼了一声。
他们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我。
我指着屋里，声音发抖：
“你们看她吃的是什么！听见她刚才说什么了吗！她说你们忙！”
“你们有谁是真的忙到连亲妈都不能看一眼吗！”
“摸着你们的良心问问自己，你们配当儿子吗！”
我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
大舅的脸从红变白：
“你个小辈，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
“你们五个大男人，养不了一个妈？传出去不怕人笑话死？”
二舅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
“你懂什么！这里面的事复杂得很！”
“我只懂我外婆现在守着一碗冷粥！”
“懂你们在为钱吵架，把她一个人丢在发霉的屋子里！”
我一步不让。
空气凝固了。
最后还是三舅打破了沉默，他叹了口气：
“玥玥，我们……”
“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既然都这么为难，这么‘复杂’。”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拉起外婆。
“外婆，跟我走。”
外婆很惊慌，抓住我的手：
“玥玥，别，别跟他们吵。”
“没事的外婆，”
我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以后，我养你。我们回家。”
我牵着她，像牵着一个易碎的品，一步一步走出那个压抑的院子。
经过五个舅舅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一张张或尴尬、或愤怒、或无奈的脸。
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外婆由我来赡养。你们，谁也别来打扰。”
说完，我没再看他们任何一眼，扶着外婆，坐进了我的车里。
发动汽车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五个舅舅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冬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