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动牙刷。
“让我们欢迎今天的新郎——周闻礼先生，和新娘乔意女士！”
全场死静。
司仪大概太紧张，嘴比脑子快。
又补了一句：
“下面有请新郎的儿子，上台致辞！”
周明远站在碎酒杯旁边。
脸色比桌布还白。
我冲他抬了抬手。
“来。”
“儿子，别害羞。”
叫姐姐？不，叫阿姨
周明远没上台。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筷子。
林小满倒是动了。
她小跑过来。
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哒哒哒”。
声音又急又碎。
跑到我面前，她眼泪已经挂好了。
“姐姐……”
我抬手。
“停。”
她愣住。
我从旁边服务生托盘上端起一杯茶。
递给她。
“改口吧。”
她没接。
“什、什么？”
我笑着看她。
“叫阿姨。”
附近几桌宾客瞬间低头喝水。
有人没忍住，喷了半杯到桌布上。
林小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姐姐，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我把茶往前送了送。
“这怎么叫羞辱？”
“我这是帮你理清家庭关系。”
“你叫我姐姐，周明远叫我妈。”
“你俩以后怎么论？”
周明远终于冲过来。
“乔意！”
他声音很大。
司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还踩到了自己的音响线。
音响“滋啦”一声。
像给周明远的怒火配了个破电流。
周闻礼站在我身边，脸色平静。
“明远。”
周明远看向他。
眼睛通红。
“爸，你真要跟她结婚？”
周闻礼淡淡道：“不是要。”
“已经。”
周明远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
“你们登记了？”
我从包里拿出红本。
翻开。
递到他眼前。
“新鲜的。”
“民政局钢印还热乎。”
周明远伸手要抢。
周闻礼抬手挡住。
他的动作不快。
但周明远立刻停了。
父子俩对视。
一个像刚炸开的煤气罐。
一个像负责关总阀的。
周闻礼说：“今天是宴会。”
“别让人看笑话。”
周明远冷笑。
“笑话？”
“爸，你娶我前未婚妻，不就是最大的笑话？”
周闻礼看着他。
“你带实习生穿她婚纱的时候，已经抢先了。”
周围有人吸了口气。
很轻。
但我听见了。
也看见周明远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下去。
林小满立刻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转向宾客。
声音颤得刚刚好。
“我只是试了一下婚纱。”
“我没有想抢姐姐的东西。”
我低头看她的白裙。
“那你现在站这里干什么？”
“抢镜头？”
她咬住嘴唇。
周明远立刻护她。
“够了！小满不是你这种心机女人，她单纯，她不懂这些。”
我认真点头。
“嗯。”
“她不懂。”
“她只懂穿别人婚纱，靠别人未婚夫怀里，哭别人婚宴现场。”
“知识点确实偏科。”
宾客席里传来一声闷笑。
很快又被人按住。
周明远气得胸口起伏。
“乔意，你现在不就是想报复我？”
我看着他。
“对啊。”
他噎住。
大概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快。
我继续说：“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祝福你的吧？”
“我不是菩萨。”
“我没那么忙。”
周闻礼偏头看了我一眼。
眼里有点笑。
周明远忽然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跟我订婚。”
我手指一顿。
这句话扎得准。
三年前，我为了乔家的项目，确实主动找过周明远。
那时候他也会半夜给我送药。
会在酒局上替我挡酒。
会摸着我的头发说：
“乔意，以后我护着你。”
后来不知怎么，就变了。
他开始嫌我强势。
嫌我不会撒娇。
嫌我说话硬。
嫌我处理事情像开会。
林小满来了以后，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看看人家小满，多轻松，多可爱。”
可爱？
我低头看了眼林小满。
她正偷偷用鞋尖蹭周明远的裤脚。
蹭一下。
周明远的火气就往我身上多喷一点。
挺可爱。
像脚控遥控器。
我看回周明远。
“是我求着订婚。”
“所以现在我也亲自退货。”
周明远脸色铁青。
林小满小声说：“明远哥，算了，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我们不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