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跪下了都不行吗？你到底要怎样才肯？
我没回。
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去洗了个澡。
洗到一半，听见手机在外面疯狂震动。
我裹着浴巾出来，拿起手机一看。
七个未接来电。
三个钱桂芬的，两个方茜的，一个陌生号码，还有一个……
江雪。
那个说"他死了才好"的江雪，居然也打来了。
我回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顾念！"江雪的声音完全变了，带着哭腔，"手术出了问题，大出血止不住，调来的血用完了，医生说如果再不补充……"
我握紧手机。
"你儿子的烧退了吗？求你，带他来医院，求你了！"
这个下午还说"他死了才好"的人，现在在电话里哭着求我。
"江雪，安安才六岁。"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全省的熊猫血都调了，不够！只有安安能救他！"
"我需要跟医生确认孩子的身体状况……"
"你现在就带他来！儿童医院和市中心医院就隔两条街，十分钟就到！"
"安安已经睡了，他今天才退烧，我不能……"
"顾念！"江雪尖叫起来，"我弟弟要死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你是不是人？"
我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深呼吸。
"江雪，你听我说。我现在带安安去医院，医生要做评估，如果医生说可以，我不会拦着。但如果医生说不行，谁来求都没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的是真的？"江雪的声音小了，"你真的愿意带他来？"
"我说了，要看医生评估。"
"好，好！你快来，我在市中心医院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浑身发抖。
我看向卧室的方向。
安安睡得正香。
我该叫醒他吗？
手机又响了。
沈逸。
"顾念，江浩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钱桂芬不知道从哪儿找到我电话，刚才打给我了，让我劝你带安安去医院。"
我闭上眼睛。
"你打算去？"沈逸问。
"我不知道。安安刚退烧，我怕……"
"我十分钟后到你楼下。"沈逸说，"不管你去不去，我陪你。"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卧室门口透出的小夜灯的光。
然后我走进去，轻轻摇醒安安。
"宝贝，醒醒。"
"嗯……妈妈？"安安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要带你去一趟医院，很快就回来。"
"又要**吗？"安安皱起小脸。
"不是**。是……医生叔叔要看看你身体好了没有。"
安安揉揉眼睛："好吧。"
我给他穿好衣服，裹上外套，抱着他下楼。
沈逸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第七章
车上，沈逸没问我做了什么决定。
他只说了一句："到了医院，一切听医生的。医生说不行，就不行。"
"嗯。"
市中心医院门口，江雪已经等着了。
看见我们的车停下来，她冲过来，一把拉开后车门。
"孩子呢？快，快进去！"
"你别碰他。"我挡住她的手，"我自己抱。"
江雪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她看见沈逸从驾驶座下来，又愣了一下："这位是……"
"跟你没关系。"我说，"带路吧。"
江雪没再多问，转身往里走。
急诊大楼三楼，血液科值班室。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接待了我们。
"孩子今天发烧到三十八度六，下午退到三十七度，现在体温正常。"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医生拿了体温计给安安量了一下：三十六度八。
"退烧多久了？"
"大概六个小时。"
医生皱了皱眉："按规范，退烧后至少观察二十四小时才能采血。孩子才六岁，我们要更谨慎。"
"二十四小时？"江雪在旁边急了，"我弟弟等不了二十四小时！"
医生看了她一眼："这是医学规范，不是我能改的。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可是……"
"江雪。"我打断她，"医生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江雪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那能不能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