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李。
手机响了。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发小打来的。
她家，就住在我叔叔家的小区。
“静静，你听说了吗？”她的声音很八卦。
“听说什么？”
“你堂弟周浩啊。”
“他怎么了？”我心里一动。
“好像出事了。”
“人不见了，有好几天了。”
“**妈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人。”
“听说是***出了问题，欠了一**债。”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
人间蒸发？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们小区都传遍了！”
“听说，前两天还有银行的人上门呢。”
银行的人？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静静？你在听吗？”
“在。”
“你说，他是不是借了***跑路了？”
我没说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担保。
那个一年前，我拒绝签字的担保。
那个叔叔说，已经解决了的担保。
第二天，我没有去云南。
我开着车，回了那个我一年没有踏足过的小区。
我没有上楼。
车就停在叔叔家楼下。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下午三点左右。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单元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人。
西装革履，拎着公文包。
不像好人，也不像坏人。
他们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其中一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一年前，我查担保风险时，看过我们市里最大那家银行信贷部主任的照片。
就是他。
04
我在车里，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塑。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也许更久。
单元门开了。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为首的那个信贷部主任，边走边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我隐约听到几个词。
“……资产冻结……”
“……立刻执行……”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半寸。
他们上车，很快就开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
叔叔和婶婶才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只是一年未见。
他们像是老了十岁。
叔叔的背，佝偻了。
曾经那个指着我鼻子骂的男人，此刻满脸灰败。
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像被抽走了魂。
婶婶搀着他。
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头发乱糟糟的，眼袋浮肿。
脸上纵横的，不知道是泪痕还是皱纹。
他们慢慢地，往小区花园走去。
像两个游魂。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
没有恨。
也没有同情。
就是一种……冰冷的荒谬感。
一年前，他们是何等意气风发。
用亲情，用孝道，用整个家族的**来压我。
仿佛我才是那个不识好歹的罪人。
现在呢？
一阵风吹过。
花园里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他们脚边。
很凄凉。
就在这时。
叔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
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车上。
我的车窗贴着膜。
但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或者说，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我读懂了。
他在说：“你满意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婶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混杂着怨毒和绝望的情绪。
她像是想冲过来。
想拍我的车窗，想对我尖叫，想咒骂。
但她没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带了毒的刀子。
我没有躲闪。
也没有任何回应。
我只是静静地，与他们对视。
一秒。
两秒。
十秒。
然后，我发动了车子。
方向盘一转。
我离开了这个小区。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黑点。
我把车开上了环城高速。
漫无目的地开着。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歌词唱着：世事如棋，变幻莫测。
是啊。
谁能想到呢。
一年前那场决裂，竟是我的救赎。
手机响了。
我戴上蓝牙耳机。
是我爸打来的。
“静静，你在哪？”他的声音很疲惫。
“在路上，怎么了？”
“你二叔……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他哭了。”
我爸的声音里，透着不忍。
“一个快六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