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慢慢涌上来的慌。
她们做梦也没料到，这个被她们判定为"孤苦无依"的老**，会有一个这种分量的儿子出现在面前。
我摇了摇头，拍了拍衍舟的手。
他站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整个大厅的空间好像被他占去了一半。一米八八的个头，站直了就像一堵墙。
我抬起头，看向宋主任。
再看向陈萍。
然后，我开口了。
5 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在签字之前，我想先问这位护工一个问题。"
我的手抬起来，指着陈萍。
"你知道，我儿子是做什么的吗？"
这句话一出来，陈萍的脸白了一层。
但她还硬撑着。
"我管你儿子做什么的。"她嗓门还是很大，但底气明显不够了，"在我们这儿，就得守我们这儿的规矩。"
她这话是说给宋主任听的。意思是：不管来的人是谁，有机构在后面撑着，怕什么。
宋主任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比陈萍聪明。她已经开始评估风险了。
"周阿姨，这位是您的儿子？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去办公室谈，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方便。"
"就在这儿。"
我打断了她。
这辈子教了四十年书，在***站了四十年。在什么场合说话，用什么语气说话，我比她清楚。
"就在这个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宋主任的嘴闭上了。
衍舟没有看她们。他甚至没有开口。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下属。
"林薇。"
"在。"
"跟这两位做个自我介绍。"
名叫林薇的女人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宋主任面前。
宋主任接过来，低头一看。
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轮转变：从警惕，到疑惑，到发白。
名片是米白色的，只印了一行字。
鼎和律师事务所 创始合伙人 方正阳
下面一行小字：高级法务顾问 林薇
鼎和律师事务所。
这个名字，在临海市的商界和法律圈里，份量等同于免死**。
全省排名前三的律所，不接普通案子，只做高端商事诉讼和集团法务。找他们出面，一小时的咨询费顶普通人两个月工资。
方正阳更是鼎和的创始人，业内公认的"从来没输过"。
宋主任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她脸上那层笑，彻底挂不住了。
林薇的介绍没有停。
"宋主任，陈萍女士。"
她转向陈萍，语速平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这位是鼎和律师事务所方正阳律师。我是方律师的法务顾问。从现在起，我们作为顾衍舟先生的全权**人，就陈萍女士于昨日下午两点二十分，在VIP护理区6号房间内，对我方当事人周慧兰女士实施故意伤害一事，以及和颐康养中心在服务合同履行期间存在的严重违约、管理失职等行为，正式启动法律追责。"
一长串话，像一把尺子，把整件事抻得笔直。
宋主任："什么……故意伤害？"
"是的。"
这次开口的是方正阳本人。他一直站在衍舟身后半步的位置，四十多岁，戴金丝边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但说出来的话，冷得不留一丝余地。
"我们将在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向临海市中级人民**递交诉状。诉讼请求包括：要求陈萍女士就故意伤害行为，进行不低于七位数的精神损害赔偿；要求和颐康养中心及其关联方，就严重违约行为，进行不低于八位数的惩罚性赔偿。"
七位数。
八位数。
陈萍听不懂什么"诉状""惩罚性赔偿"，但她听得懂数字。
七位数是一百万起。八位数是一千万起。
她这辈子的工资加起来，都凑不到这个零头。
她终于开始怕了。
方正阳还没说完。
"同时，我们将向市卫生健康**部门、消费者权益保护机构，以及所有与贵中心存在合作关系的保险公司，提交本次事件的全部证据。"
宋主任扶住了旁边的柜台。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来解决**的。
这是来拆房子的。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主任最先反应过来。她拨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钱院长"三个字。
三分钟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急匆匆从员工通道走出来。矮胖，秃顶，穿着一件起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