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欠他太多，多到这辈子重来一次，都怕还不清。

那时候她是说一不二的老板，他是沉默稳当的CTO，两人天天开会、吵架、通宵赶项目。她习惯了他永远在线、永远兜底，却从来没认真看过他一眼，没问过他从哪里来、吃过多少苦。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随口提过一句：“我是Z大计算机系第一名。”

她当时还笑着怼：“第一名的学霸，还得我这个学渣学姐带？大二迎新，难不成还是我接的你？”

他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不对。许年年脚步一顿，脑子里某根弦突然绷紧。她本科读人力资源管理，和计算机系根本不在同一个校区，按常理，迎新这天绝不可能遇上他。唯一的解释是，周霁当天办完报到，独自来主校区补办材料、买生活用品，恰好走到了她负责的点位。

不是巧合，是命运把人重新推到她面前。

许年年快步走过去。

树荫下站着个男生，白T恤配牛仔裤，脚边放着一只半旧的行李箱。他身形偏瘦，锁骨在领口下撑出清晰的线条，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很久没好好晒过太阳。可他的眼睛极亮，眉骨利落，薄唇轻轻抿着，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一棵还没完全舒展的树。

“你好，周霁？”许年年弯起眼，语气自然又亲近，“我是接你的学姐，管理学院大二，许年年。”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许年年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你好。”他开口，声音很轻，像风穿过叶隙。

许年年伸手想去拎他的箱子，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自己稳稳提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

“行。”许年年也不勉强，走在前面带路，“计算机系宿舍在南区，得走一小段。你家是哪里的，远不远？”

“安徽。”

“安徽好啊！黄山那边的？老家是宏村吗？”

“不是。”周霁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山里，很小的村子。”

“山里才好，空气干净。”许年年回头冲他笑了笑。她太清楚自己这张十八岁的脸有多讨喜——笑起来眼尾弯起，嘴角陷出两个浅梨涡，当年商务谈判里，多少对手都被这副无害模样麻痹过。现在拿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