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荒坡空坟:李家庄夜闻红衣泣  |  作者:花鸟似鱼  |  更新:2026-05-15
鲁西南菏泽地界,往乡下深处走,藏着一个闭塞得几乎被外界遗忘的小村落 —— **庄。
全村拢共也就百十户人家,依山而建,错落蜷在一片连绵低矮的土坡之间。村子四面都被黄褐色的土岗环抱着,往外延展是**无人开垦的荒坡、丛生的野荆与密不透风的林地。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霓虹,日子慢得像黄土坡上流淌的风,一代又一代人守着几亩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一到夜里,**庄瞬间就被无边的浓黑彻底裹住。远山、荒坡、林地全都沉进墨色里,静得吓人。整座村子唯一的光亮,就只剩村口那盏老旧的路灯,灯泡昏黄暗沉,灯丝像是随时要熬断,风一吹光影摇摇晃晃,勉强铺出一小片朦胧的光晕,再多一点,就照不亮了。
夜色压下来之后,连地里的虫鸣都透着一股子冷清萧瑟,断断续续,飘在空荡荡的野地里,更衬得四下死寂。
村里留守的大多是老人,一辈子没走出过这片黄土坡,生在这,长在这,老了也埋在这。他们守着祖辈传下来的土地,也守着一辈辈口耳相传的乡野忌讳,嘴边时常挂着几句老话:坟头不踩、荒宅不进;夜里闻声不回头;独行不踏荒坡路;阴地莫久立,孤坟莫乱观。
这些规矩,从小我就听得耳朵起茧。年少在城里长大,只有逢年过节才跟着家里回**庄过年,只当是老一辈人没文化,编些神神叨叨的**说辞,专门用来吓唬小孩子安分守己、别往野地里乱跑。我从来没放在心上,只觉得都是无稽之谈,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怨灵,不过是人心自己吓自己罢了。
直到去年国庆前后,恰逢老家秋收,满地玉米熟得金灿灿铺遍土坡。爷爷年纪大了,腿脚常年风湿不利索,弯不下腰,更扛不动沉甸甸的玉米秸秆;父亲常年在外城务工,工期紧,根本抽不开身。家里实在没人下地,只好打电话让我向公司请假,回乡下帮爷爷收秋、打理玉米地。
我打小长在城里,虽说年年过年回**庄待几天,却从没真正干过一天农活,连镰刀怎么拿、玉米怎么掰都一窍不通。心里一边带着几分新鲜的期待,一边又莫名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乡下秋收的辛苦。
出发前一天傍晚,爷爷特意给我打来了电话,苍老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一遍又一遍反复叮嘱,语气严肃得不像平常闲聊:“娃儿,你回来帮忙可以,好好下地干活就行,但千万别走村头往山坳去的那条小路,更别靠近坡上那座空坟,听见没?把这话记死了,别贪玩、别好奇,半步都别往那边凑。”
我在电话那头随口笑着应下,嘴上连连答应,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只当是爷爷上了年纪,心思变得越发敏感**,一辈子守着这片荒坡,越老越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就是一座没人管的空坟吗?荒坡上孤坟野冢多了去,有什么好忌惮、好害怕的。
我没往深处多想,简单收拾了行李,隔天一早就坐车往老家赶。
回到**庄的第一天,安顿好行李,天刚蒙蒙亮,我就跟着爷爷往村西头的玉米地走。玉米地安在西边的土坡上,离村子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一路上秋风掠过林地,树叶沙沙作响,黄土路崎岖不平,踩上去软绵绵全是细土。
走着走着,爷爷又旧事重提,再次说起那座空坟,语气比电话里还要凝重几分,眉头皱着,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惋惜与忌惮。
“那座坟,整整三十年了。” 爷爷放慢脚步,目光望向远处山坳荒坡的方向,声音沉了下来,“埋的是咱们村一个年轻媳妇,名叫王秀莲。当年死得太冤、太委屈了,婆家狠心磋磨,把人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在山边那棵老槐树上吊自尽了。”
“她走了以后,娘家人本想来讨个说法、闹一场公道,可终究势单力薄,拗不过**婆家那一家子蛮横。最后婆家草草了事,随便在荒坡洼地挖了个浅浅的土坑,连口像样的薄棺都没给,更别说立墓碑、修坟茔,就那样草草地把人埋了。没过多久,秀莲的娘家人心里寒透,索性举家搬走,远走他乡,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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