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住我的人。
我考砸了数学在客厅哭到半夜时，坐在旁边一遍遍讲题的人。
我拿到房产证那天，说要给我置办最好嫁妆的人。
现在他正用同样温和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句解释这桩骗局。
“好。”我嘴唇动了动，听见自己说，“爸，我相信你。”
他的肩膀明显松了。
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录音键已经按下去了。
“那爸你再说一遍，房子什么时候还我？”
“婚礼后一周内。”
林建国立刻接话，“爸说话算话。2300万的房子，我自己的女儿，我能贪你的不成？”
“那我在电话里听到你跟陆阿姨说那丫头傻乎乎的。”
我盯着他，“是什么意思？”
林建国脸色变了一瞬，随即笑开：“哎呀，那是说……说你傻人有傻福。找了个好婆家，陆辰对你好，婆婆也疼你。爸跟你陆阿姨开玩笑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点头，转身往外走。
“悦悦。”他在身后叫住我，“文件别拿出去，放抽屉里。让陆辰看到，该多想了。”
我停下脚步。肩膀和脊背绷得像根要断的弦。
然后回头，冲他笑了：“好。”
走出林家大门。
我靠在楼道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手机屏幕亮着，录音时长27分14秒。
我按下保存，文件名：林建国承诺归还房产·婚礼后一周。
指尖还有点抖。
拨通小雅电话。
“小雅，帮我个忙。”
“你说。”她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要查一份不动产变更记录。
出让方林悦，受让方陆辰。
**日期本月8号。
帮我确认一下真实性。”
“**。”小雅骂了一声，“我就知道。你等着。”
五分钟后。
微信弹出截图。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官方查询页面，红章醒目。
变更状态栏：已办结。
**性质：买卖。
交易金额：0元。
小雅追了一条语音：“悦悦，这是赠与。房产已经不在你名下了。三天前就办完了。2300万，你爹送人了。”
我把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还有。”小雅声音发冷，“我多查了一步。这套房子，现在是陆辰名下。而***陆桂芝，昨天抵押了这套房产，贷款1500万。钱今天下午打到陆辰公司账户。”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罩下来。
我听着自己呼吸声。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像溺水的人被捞起，肺里灌满了冰。
“婚礼还办吗？”小雅问。
“办。”我说，“必须办。”
“你要在婚礼上……”
“对。”
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条目。
标题：婚礼·需要做的事。
第一条：整理录音证据，备份三份。
第二条：准备不动产变更查询截图。
第三条：确定陆母在婚礼上的发言时机。
我盯着屏幕。
林悦，你不是傻。
你只是活在一个所有人都声称爱你的世界里太久了。
可如果爱是骗，是算计，是把我从不动产登记簿上抹去，再把我的血喂给1500万的商业贷款那这份爱，我承受不起。
手机息屏前，我加了**条：
在婚礼上，当众请婆婆把话说清楚。
屏幕映着我自己的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生长。
那是依赖的终结，也是一种从未见过天日的锋利。
页面停留在这行字上，久久没有跳转。
04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在戴头纱。
镜子里映出婆婆陆母的脸，笑容端庄。
她穿暗红色旗袍，像一尊精心打磨的瓷器。
“新娘子真漂亮。悦悦啊，婚礼结束，有个事该办了。”
我没动，看着镜中的她：“什么事？”
“房子的事。”
她语调轻飘飘的，“**答应过，婚礼一办完，房子就过户给陆辰。”
我的手指嵌进掌心。
来了。果然来了。
“您是说，我爸答应把房子过户给陆辰？”
“对呀。”陆母笑意更深，“亲家早就和我们商量好了。今天两家大人都在，正好敲定。”她朝门口招手。
林建国走进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像合伙做成生意的商人。
“悦悦啊，这事爸之前没跟你细说，怕你多想。现在婚也结了，该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