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嗓子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儿子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那天。”
一百天前。
那时候他正处在高考冲刺最关键、压力最大的阶段。
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半回家，洗完澡还要刷题到凌晨一点。
“那天他在洗澡，他的iPad放在客厅充电，微信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儿子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我的手却在微微收紧。
**，*超单出来了，是个男孩。
我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一阵反胃。
“我拿着iPad走到浴室门口，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
儿子继续说。
“他说他已经在做局了……还要骗你假离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儿子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因为你要是提前知道了，你会崩溃。”
“然后他就会提高警惕，把所有资产转移得干干净净，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顿了一下。
“而且，我怕影响我高考，妈，如果你倒下了，我也考不好了。”
“所以我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边复习，一边帮你查。”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儿子。
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在面临人生最重要**的同时。
每天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母亲面前演戏，看着那个男人处心积虑地算计这个家。
他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愤怒、恶心和恐惧压在心底。
白天在考场上解数学大题，晚上在被窝里收集他亲爹**转移财产的证据。
我的心痛得几乎要裂开，我亏欠儿子的太多了。
梁伟站在茶几对面，脸上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烟。
“是，我是要真离婚，外面那两百万债务确实是我做出来的，用来平账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我冷笑。
“苏晚晴，这十八年你就是个黄脸婆，带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今天把字签了，房子还有五十万残值，你拿走，否则……”
“否则怎么样？”
儿子打断了他。
梁伟恶狠狠地盯着儿子。
“否则，老子现在就打电话叫律师来！”
“真要上法庭，**一分钱收入都没有，抚养权拿不到，家里的钱都在我名下。”
“我让她背着两百万债务滚出这个家！”
梁伟掏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马上来我家一趟。”
**名叫徐鹏，是公司的法律顾问。
每次梁伟在外面惹了什么小麻烦，都是徐鹏出面摆平的。
不到半小时，徐鹏夹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嫂子，老梁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但你也得体谅他。”
“你要是***假离婚把债务剥离，到时候**连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都要查封。”
他把几份合同拍在茶几上，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嫂子，你没上过班，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听**一句劝，赶紧签了，拿五十万走人，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我看着茶几上那几份所谓的“债务合同”，浑身发抖。
梁伟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满脸得意。
他觉得只要律师一出马，搬出那些我听不懂的法律名词，我就会吓得乖乖就范。
儿子走过去，拿起那几份合同，随便翻了两页。
“徐律师，这份购销合同，甲方是我爸的公司，乙方叫瑞海贸易有限公司，对吧？”
徐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高中生会看合同。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儿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走到电视柜旁，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打开，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甩在徐鹏面前。
“瑞海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林涛，股东也是林涛。”
“巧的是，林涛的亲姐姐叫林曼，也就是我爸那个怀孕在家的第三者。”
徐鹏的脸色瞬间变了。
儿子又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过去四个月，我爸个人账户向林涛私人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一共一百八十万。”
“另外还有五十万，转到了林曼的账上，备注是产检营养费。”
他抬起眼，盯着徐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