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霜降

半夜，朵朵开始发烧。
我摸着她滚烫的额头，翻出手机给周砚白发消息。
红色感叹号。
我又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是忙音。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抱着孩子往医院跑。
腊月的夜，冷得能冻掉耳朵。我裹着月子里的厚棉袄，一路小跑，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急诊医生说孩子是急性**，要住院。
我掏遍全身，只凑出三百块现金。
***里剩八百，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让我给自己买点营养品。
交完住院押金，只剩两百。
朵朵被送进新生儿科，不让家属陪护。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胃疼得缩成一团，眼睛盯着ICU的门，不敢合眼。
第二天下午，医生出来了。
“孩子情况不太好，**引发心衰，需要转ICU，你先去交五万押金。”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五万。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周砚白的电话。
这次他接了。
“朵朵**了，给我转五万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静，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刚给你停卡，你就咒孩子生病？”
“不给。念念知道我给你花钱，啥也没说，你还不知足？”
“停卡一个月，长长记性。”
电话挂了。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截图了缴费通知，给他发过去。
红色感叹号。
我又拨过去，忙音。
他把我拉黑了。
我蹲在医院的走廊里，捂着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边一个阿姨路过，看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动不动就哭，能有啥大事。”
大事。
我孩子的命，是大事。
我找到周砚白家。
门没锁，我推门进去。
客厅里，周砚白正端着碗给方念念喂汤。
方念念半靠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砚白，你朋友来了。”
周砚白头都没抬：“她不是朋友。”
我站在门口，声音发抖：“朵朵在ICU，五万押金，我求你。”
他这才抬头看我，眼神冷得吓人。
“许静，你够了啊。**欠钱我帮你还，你弟工作我帮着找，**手术我掏钱。我对你够好了，你还要啥？”
“我要朵朵的命。”
“你别咒孩子。”他放下碗，站起来，“孩子好好的，你非要闹。行，我给你两百，你回去。”
他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扔在茶几上。
方念念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砚白，别这样，她也不容易。”
周砚白拍拍她的手：“你别管，她就是惯的。”
我看着那两张钱，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到方念念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
“砚白，她胃不好，你给她带点药啊。”
周砚白没应声。
门在我身后关上。
回到医院，朵朵已经进了ICU。
护士说，孩子送来的时候缺氧严重，如果再晚半小时，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我瘫在椅子上，胃疼得直不起腰。
旁边有人在刷手机，声音很大。
“快看快看，网上那个女的，自己孩子生病不管，跑去**人要钱，被人发到网上了。”
“哪个哪个？给我看看。”
“就这个，叫许静，听说是个**，人家老婆都怀孕了，她还纠缠不清。”
“啧啧，这种人活该孩子生病。”
我愣住了。
点开手机，热搜上挂着一个词条：
#女子抛下**孩子纠缠有妇之夫#
配图是我站在周砚白家门口的照片。
评论区全是骂的。
“**不得好死。”
“这种人的孩子，死了活该。”
“心疼那个怀孕的原配，摊上这种烂事。”
我把手机扣在椅子上，捂着脸，无声地哭。
朵朵还在ICU里，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而我，连进去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我不是家属。
孩子的父亲，是别人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