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礼上，他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宣布，每月给婆婆一万八千块养老金。他工资条上的数字我记得清清楚楚，到手五千八。我接过话筒，只问了一个问题，全场三百人没一个敢接话。

"若宁，你这个刘海不行，太挡脸了。"
陈母伸手拨弄我额前的碎发，指甲刮过我的额头，有点疼。
我没躲。
今天是我和陈子轩的婚礼，犯不着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
"妈说得对，露出额头精神。"陈子轩从门口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不少。
他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对着镜子里的我笑。
"我老婆今天真好看。"
陈母哼了一声，没接话。
她转身去翻桌上的东西，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但看见陈子轩朝她使了个眼色。
母子俩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话。
"……准备好了吗？"
"妈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要是不同意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能说什么？"
我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陈子轩回来了，脸上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
"若宁，待会儿仪式上我想说几句话，给我妈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就是感恩的话嘛。"他揉了揉我的肩膀，"我妈一个人把我和我姐拉扯大，不容易。我想当着亲友的面，给她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弯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你就配合我就行，保证是好事。"
他说"配合"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化妆师进来给我补妆，陈母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腮红再重一点。"
"口**色太深了，换个浅的。"
化妆师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
随她吧。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到了，在大厅坐着呢。**说让你别紧张。"
我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看见陈母正盯着我的屏幕。
她很快移开视线，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说仪式还有十分钟开始。
陈子轩整了整领带，朝我伸出手。
"走吧，老婆。"
我站起来，婚纱拖在地上，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