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那天之后，她很少回来。

偶尔深夜，会悄悄进来从后面搂住我。

又会突然惊醒，嘴里念着女儿。

我说不清说什么滋味。

也只当作不知道。

周末，她罕见地没去公司。

在家做了饭。

见我出来，她小心地拉住我。

“我做了川菜，你最喜欢的，要不要尝尝？”

“或者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摇头冷声拒绝。

“不用了。”

我摸着桌子，刻意绕开她。

她垂下手，嗓音里带着落寞。

“阿弛，我只是想做些什么。”

“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我抿了抿唇。

“没必要。”

韦清妍紧紧抓住我，胸腔剧烈起伏。

“有必要的，只要能让你开心。”

“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还是摇了摇头，

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都怪你！”

“我要帮爸爸报仇。”

突然，两个稚嫩的童声出现。

我有些愣在原地。

“我要杀了你！”

“妈妈只能是爸爸的！”

一阵慌乱，我感觉到韦清妍紧紧抱住我。

闷哼一声。

紧接着，空气弥漫着血腥味。

“谁给你们的胆子!”

“别碰他！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关起来。”

她喘了口大气，声音依旧颤抖。

“帮爸爸报仇！”

“对！坏人！”

我又听见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好像什么东西被一脚踢开。

**肉里的声音。

下一秒，仿佛有什么东西滚落。

空气凝滞了很久。

韦清妍忽然紧紧抓住我，手里附着着黏糊糊的液体。

她哽着嗓音安慰我。

“没事了。”

“阿弛，我保护你。”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找上了门。

我才清楚。

两个孩子拿着剪刀刺向我，被韦清妍挡住了。

可她踢飞的剪刀，刺中了老大的心脏。

老二被吓得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双双没命。

**最后在地下室发现了早已气绝的苏朝。

衣不蔽体，死相凄惨。

没等**秩序询问。

韦清妍主动承认。

“我做的。”

**拷走了她，她也没有反抗。

只是临走的时候，她轻轻抱住我。

抵着我的额头，

“阿弛。”

“我真的，从来没有不爱你。”

我的心，

还是停了一拍。

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她抬手理了理我的白衬衫。

就像最开始，

她笨拙地学会照顾我的样子。

“阿弛，照顾好自己。”

“我去找我们的女儿，找她赔罪好不好。”

我没有回应，听着她沉重的脚步声。

她被带走了。

我扶着墙壁。

一拳砸碎了玻璃。

我忽然想起，

年少时第一次给她写情书，她笑着收下。

温声说我们阿弛长大了。

每次生日她给我准备蛋糕，轻轻地抹在我脸上。

她说阿弛的愿望她都会帮我实现。

想爸爸妈**时候，

也是她搂着我的脖子，说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韦清妍，你食言了。

……

我一直没有去看她。

一审二审，我从没出现。

她枪决的前一天。

给我打了个电话。

沉默了很久。

我也没说话。

很久，她终于开口。

“我们的女儿有名字吗？”

“我下去好找她。”

“你找不到她。”

我抓着手机，“永远见不到。”

她轻轻笑了笑。

“好。”

“阿弛，晚安。”

她死了，**我没要。

守着这栋冷冷的房子。

可我清楚，

这里再也等不来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