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谁跟您说的?”
邱晓彤笑了。
“顾辰洲。他是我们这个项目的投资人之一。”
又是顾辰洲。
“这个项目的顾问费是多少?”
“二十万一个月。预计周期三个月。”
六十万。
相当于我在中禾三年的工资。
“邱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不急。但有一件事我提前说——这个项目下个月开始,拍摄地点在中东和欧洲。如果你接了,需要出差两个月。”
她走后,我坐在工位上发了好久的呆。
肖萌凑过来。
“什么情况?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一个制片人。要找我去做纪录片翻译顾问。”
“多少钱?”
“一个月二十万。”
肖萌的嘴张成了O形。
“你……你去不去?”
“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二十万一个月!你在中禾干到退休都挣不了这么多!”
“但我走了,东盛的项目谁来对接?”
“顾辰洲都已经在给你介绍资源了,你还在替中禾操什么心啊!”
我笑了一下。
是啊,我在操什么心。
晚上回家,年糕在门口等我。
比往常叫得更响。
“行,知道你饿了。”
我喂了它,自己坐在窗边。
周律师的邮件又来了,附件是一份资产清单。
苏黎世的账户,慕尼黑的房产,还有一个她之前没提到的巴黎十六区的小公寓。
总价值折合***近六千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我爸妈这辈子最爱的就是语言。
我妈常说:“语言是最好的桥梁。”
我爸说:“你能听懂一个人的母语,就能听懂他的心。”
他们把全世界的语言都刻进了我的血液里。
然后他们走了。
我把这些语言藏了起来,连同他们的记忆一起。
因为每说一种语言,我都会想起学这种语言时他们在我身边的样子。
德语是在柏林,我爸带我去勃兰登堡门前吃冰激凌的时候教我的。
法语是在巴黎,我妈在塞纳河边给我念莫泊桑的原文。
***语是在开罗,我们一家三口在尼罗河的游船上,我爸一边数星星一边教我念“一、二、三”。
每一种语言都是一段记忆。
而我,不想打开这些记忆。
手机响了。
顾辰洲。
“华旗那边的邱总找你了?”
“找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介绍这个?”
“因为你需要走出来。”
“你不了解我。”
“我知道你父母是外交官。我知道你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你调查我了?”
“在决定跟谁合作之前,我会了解对方。林瑶,你父母是了不起的人。你不需要为了逃避他们的影子,把自己封在角落里。”
我没说话。
“华旗的项目去看看。丝绸之路——你父母走过的地方。也许,你该自己也走一遍。”
他挂了。
年糕跳上窗台,蹭了蹭我的手。
我看着窗外那个暖气不太好的城市。
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找了郑浩南。
“郑总,我需要请两个月的假。”
“什么事?”
“有个纪录片项目找我做翻译顾问,需要去中东和欧洲。”
郑浩南的表情很复杂。
“两个月?东盛的项目——”
“东盛第二阶段的翻译稿我已经全部完成了,第三阶段要到三个月后才启动。”
“你是要辞职?”
“请假。我会回来的。”
他犹豫了很久。
“好。给你批两个月。”
“谢谢。”
“林瑶。”他叫住我。
“嗯?”
“你回来之后,位置还在。”
我点了点头。
出了办公室,苏婉晴站在走廊上。
她已经被调到了行政部做文员。
看到我,她的眼神很复杂。
“你要出差?”
“嗯。”
“去多久?”
“两个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我七年前入职的时候,也是只会一门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