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腌菜少年------------------------------------------，左手攥着一把粗盐，右手往陶坛里塞着几棵蔫巴巴的青叶菜。他嘴里叼着半根草茎，眼神却亮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这菜是他从后山荒地扒拉来的野荠菜，搁城里卖不上价，但腌成咸菜，至少能换三天的口粮。“呸！”他吐出草茎，咂了咂嘴，“这破日子过得比咱家腌菜还寡淡，连个盐粒子都得数着用。”，坛子里突然“咕噜”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活物在里头翻了个身。李一枝一愣，抄起竹片往坛沿敲了敲：“喂，你丫睡觉还打鼾？吓老子一跳！”，发出“叮叮”脆响。，坛子没动静了。，继续往里头塞菜叶。祖传腌菜法，是三年前他从隔壁老王头那儿偷师来的——那老头咽气前塞给他半张发黄的方子，上面写着“玄穹古法·五蕴腌灵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当时他只当是老头临老糊涂，随手扔在床底，直到去年冬天饿得实在没辙，才翻出来试了试。，这一试竟腌出了名堂。，比城里灵膳坊卖的还香。三片叶子能换一枚下品灵石，十棵菜能换一包最便宜的辟谷丹。虽说还是穷得叮当响，但至少饿不死了。“腌灵术？”李一枝撇了撇嘴，将最后一把粗盐撒进坛子，拍上坛盖，“要真是灵气，老子早突破炼气了，还用得着窝在这破院里发霉？”，抖了抖破旧道袍上的泥土。这袍子他穿了三年，袖口磨出好几道口子，下摆也开了线，但他懒得补——反正也没人在意他这副穷酸样。。晚霞将西天烧成一片血红，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锅铁锈汤。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那座最高的山峰，便是帝叉宗的山门所在。“五年一度的**快到了吧？”李一枝眯起眼，嘴里嘀咕着，“那些穿金戴银的天才们，这会儿怕是正拿着灵丹当糖豆磕呢。”——，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揣着家里仅剩的三块灵石，兴冲冲地跑去帝叉宗参加入门考核。结果第一轮测灵根，长老只看了他一眼，便挥手道：“灵根破碎，修炼无望，滚吧。”，断送了他所有的念想。
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灰溜溜地爬下山，回到这个破败的小院，一住就是三年。
“灵根破碎？”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老子现在连菜都能腌出灵气来，那破灵根怕是咸菜缸里泡久了，腌入味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要回屋煮点野菜汤，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不是李废物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一枝回头，看见三个身着青灰短袍的少年正站在院门口，为首那个圆脸胖子，正是帝叉宗外门弟子——刘小刀。
“还在这儿腌咸菜呢？”刘小刀掐着鼻子，故作夸张地扇了扇空气，“这味儿，隔着三里地都能把人熏晕过去。你也不怕把自己腌成咸菜？”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
李一枝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怎么着，刘胖子，你爹娘没教过你，别人家的院子不能乱闯？”
“你叫谁胖子？！”刘小刀脸一黑，往前迈了一步，“废物点心，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哟，”李一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这年头连猪都学会自称‘老子’了？稀奇，真稀奇。”
“找死！”
刘小刀暴喝一声，左掌一翻，一团青黑色气劲在掌心凝聚，猛地拍向李一枝胸口！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李一枝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避开了那一掌，但掌风擦过他的肩膀，将破旧道袍撕开一道口子，**辣的疼。
“咦？”刘小刀有些意外，“反应还挺快？看来你这废物也不是完全没长处嘛。”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嘿嘿冷笑起来。
李一枝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被掌风扫中的肩膀，咧嘴一笑：“刘胖子，你这一掌是跟谁学的？力道不够，速度也慢，简直跟老妈子拍**似的。”
“你——”
刘小刀脸色铁青，正要再出手，他身旁一个跟班突然拉住他：“刀哥，别跟他一般见识。掌门说了，少跟这废物纠缠，免得沾染晦气。”
另一个跟班也附和道：“对对对，他那腌菜坛子也是祖传的怪玩意儿，粘上准没好事。”
刘小刀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李一枝一眼：“废物点心，今晚算你走运。等**结束，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就走。
李一枝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巷口，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差点翻车。”他**发疼的肩膀，骂骂咧咧地走进屋子，“还好老子反应快，不然今晚就得躺着喝西北风了。”
他蹲在灶台前，生火烧水，准备煮点野菜汤。水烧开后，他往锅里扔了几片干枯的野菜叶子，看着它们在沸水中翻腾，脑子里却满是刚才那一幕——
那团青黑色气劲。
那是帝叉宗的入门功法《玄阴诀》的气息。
按说，刘小刀入门三年，最多也就练到炼气一层巅峰。可他那一掌的气息，分明已经触及了炼气二层的门槛。
“不对劲。”李一枝眯起眼，“刘胖子这种货色都能突破得这么快，帝叉宗今年怕是要搞大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滚烫的野菜汤。
汤入口，苦涩中带着一丝微弱的甘甜。他咂了咂嘴，刚要咽下去，突然——
“嗡——”
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声轰鸣！
李一枝浑身一震，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他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猛地往上窜，像有一条火龙在体内横冲直撞！
“什么玩意儿？！”他惊得跳起来，可那股气流已经冲到了喉咙口——
“呃啊——”
他猛地弯腰，张嘴——
“噗！”
一蓬青色的气雾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细如手指的青色光束，直冲屋顶！
“轰隆——！”
破旧的茅草屋顶被那道青光撞出一个大洞，碎石和草屑簌簌落下。
李一枝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头顶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破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喷出了啥玩意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手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淡淡的青光，正顺着掌纹缓缓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灵……灵气？”他声音发颤，“老子体内……有灵气了？！”
可那股灵气并不听话。
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李一枝体内疯狂冲撞，每过一处，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经脉。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额头冷汗直冒，“***，这灵气是吃错药了？怎么比吞了刀子还疼！”
他赶紧盘腿坐下，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内息，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灵气归入丹田。
可他根本不会正统的修炼功法。
他唯一的修炼经验，就是三年前在帝叉宗入门考核时，长老随手丢给他的一本《基础炼气术》，还是残本。他照着练了三年，屁都没练出来，反而把自己练得经脉堵塞，差点走火入魔。
可现在——
那股青色灵气在他体内冲撞了大半炷香的时间后，竟然奇异地开始收敛，像被什么力量驯服了一般，顺着他的经脉缓慢流动，最终汇入他那块破碎的灵根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他体内传出。
李一枝只觉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温泉里，浑身暖洋洋的，连那些被灵气冲撞后酸痛的经脉，都在暖流中舒展开来。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那层青光已经退去，但掌心里却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印记，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青莲，正散发着微弱的青芒。
“这是……灵纹？”他愣住了。
他听说过，只有突破到炼气三层的修士，才有机会在体内凝聚灵纹。
可他明明才刚刚感应到灵气，怎么就凝聚灵纹了？
“难不成……老子这咸菜腌多了，直接把灵根腌成熟的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好一个腌菜小子！”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震得破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一枝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抄起灶台上那根烧火棍，朝门口望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披紫黑色长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正死死盯着李一枝。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剑，剑柄上刻着一枚狰狞的鬼头，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李一枝瞳孔一缩。
这人他认识。
帝叉宗内门长老——紫山天！
“李一枝，”紫山天迈步走进院子，声音冷淡，“你方才在此处突破，震动灵气，惊扰了我帝叉宗的护山大阵。掌门有令，特命本座前来查看。”
李一枝心头一凛。
他说刚才那道青光冲破了屋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果然惊动了帝叉宗。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咧嘴一笑：“哟，这不是紫长老吗？您老人家贵人事忙，怎么有空来我这破院子串门了？还特意挑了晚饭时间，是想蹭饭？”
紫山天眉头微皱。
他早已习惯李一枝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方才那道青色气柱。
那气柱的灵气波动，分明是某种古老功法觉醒的气息。
而李一枝这废物，竟然在那种气柱中活了下来，还引发了灵气共鸣？
这绝不正常。
“少废话，”紫山天冷声道，“你方才感应到灵气了？”
“感应到了呀，”李一枝摊了摊手，“然后就喷了道青光，把屋顶给掀了。您说这事儿整的，我正想着怎么补窟窿呢，偏偏还把您老人家给惊动了，真是罪过。”
紫山天眼神微冷。
他感应到李一枝的气息变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和之前那副废物样子不一样了。
“你修的是什么功法？”他沉声问道。
“功法？”李一枝眨了眨眼，“我哪儿会修什么功法啊？我就一腌咸菜的。”
“腌咸菜？”紫山天冷笑，“腌咸菜能腌出灵气来？”
“我也不知道啊，”李一枝一脸无辜，“可能是这茬荠菜特别有灵气？要不您也尝尝？”
说着，他还真从坛子里捞出一片腌菜叶子，递了过去。
紫山天脸色一黑。
他强忍着怒气，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点什么——
“嗡——”
李一枝体内突然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股青色灵气再次活跃起来，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冲向他握着的腌菜坛子！
“哎？！”李一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坛子里的腌菜突然泛起淡淡的青光，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鼻而来！
紫山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坛子里酝酿的，竟然是灵力！
“腌菜化灵？！”他失声道，声音里满是震惊，“你……你用腌菜法，激活了灵物？！”
李一枝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坛子，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枚青莲印记，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不成……自己真的靠着腌咸菜，练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