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别惹我，我有圣贤书

------------------------------------------，马车突然停了。，出什么事了？，只听见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尸身旁趴着个小孩子，哭声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可她们自家都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管别人。，嘴里嘟囔着：“驾！”，眼睛却一直往后面瞟。路边那个孩子，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蹲在沟边上，浑身是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马车。，张老爹猛地把缰绳一拽。。。”老爷！”，夫人的声音透着不安。，深深吸了口气，回头看向马车：“我这一辈子，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要是连个孩子都不救，圣贤书全是白念的。”：“希孟，你叔祖当年在陕西赈灾，一路上看见饿晕的就喂粥，看见路边 就挖坑埋了。咱们张家，什么时候都不能只顾自己过好日子。”，他头也不回，朝那个孩子走过去。，张希孟半靠在垫子上，动不了，但嘴角动了动。
**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心善，说难听点就是傻。可这种傻，偏偏让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这个世道，官兵抢粮，豪绅吃人，到处都是**，能守住一点人味儿，还真得靠这种傻人。
他头一回觉得，这个便宜老爹好像也没那么糟。
车外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车帘掀起来，老娘钻进来了，身后跟着个脏兮兮的小崽子。”问过了，叫沐英，爹娘都没了。”老娘说，“往后跟着咱们。”
沐英？
张希孟眉头皱起来。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沐英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耳熟？不会是大明那个镇守云南的黔国公吧？
算算年纪，好像也对得上。可他心里清楚，这也不是朱**跟马皇后的队伍啊。
八成是同名同姓的倒霉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撑到濠州，碰上老朱，老朱要是乐意收这小子当干儿子，那他就跟着沾光了。
想到这里，张希孟嘴角居然扯出一点笑来。
要是真那样，他以后是不是能跟着这崽子去云南，喝菌子汤去？
行吧，至少还有个盼头。
这一路上，但愿别再出事。
小沐英哭累了，趴在马车上就睡着了。张母拿了一件衣裳，轻轻盖在他身上。
马车晃晃悠悠，一直走到下午，沐英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半块饼子递到他嘴边。”饿了吧，吃点。”
张希孟拿着饼子，递过去。
沐英没敢接，仰着脑袋，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张母。
张母鼻子一酸。
他们张家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一块饼子居然要掰开来分。”别怕，这是你的，大家都有。”张母赶紧说，“车上最后一张饼，咱们四个，一人一份。”
车外传来张老爹的声音，隔着帘子，瓮声瓮气：“既然走到一起来了，那就是一家人。家里有粒米，也得煮成粥大家分，这是规矩。”
沐英看了他们一眼，伸手接过饼子。”谢，谢恩人。”
小家伙双手发颤接过饼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好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半天舍不得咬一口。可那香味实在太勾人，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突然，他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使劲嚼着，小脸上漾开了满足的笑。
马车骨碌碌往前走，张老爹不停给大伙打气，说没啥可慌的。他念了半辈子书，写字算账样样行，还懂点医道，连看相的本事都拿得出手。随便找个地方落脚，摆个摊子给人写家书、测字算命，怎么都能糊口。
读书人只要肯放下架子，哪有活不下去的！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的夫人又是想笑，又憋得鼻子发酸。这话居然从自家男人嘴里蹦出来？你不是天天念叨文丞相的正气歌吗？不是老说不为五斗米折腰吗？你的骨气哪去了？
她想笑，可心里头堵得慌。
张老爹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个样？告诉你，我还是那个我。咱们去的是濠州，又不是给元**当差。要是那红巾军的头头真是个有本事的，我就跟着他干，说不定能跟汉高祖和萧何似的，留下一段佳话呢！”
夫人真笑了出来，脸皮还真厚。别想那些美事了，能安安稳稳活下去就不错了。
张希孟没笑出声，倒看出老爹的一个本事——苦中找乐子，至少不算死脑筋。想想老朱那边也没几个能写会算的，只要平安到了濠州，往后总有机会。
马车离濠州越来越近，张希孟的心思也活络起来。
可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冒出一队元兵，正押着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往回走。有几匹**马鬃上，挂着血淋淋的人头，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像是打了胜仗回来。至于是不是杀老百姓充军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张老爹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拨转马头，想要躲开这群 不眨眼的煞星。
可他还没来得及跑，元兵就发现了他们，分出两骑冲着马车追过来。那两个元兵举着刀枪，嘴里发出刺耳的怪叫，像饿狼盯上了猎物。”糟了！”
老爹拼命甩鞭子赶车，想要逃命。车厢里的张希孟和母亲也都吓得脸色惨白。
这可怎么办？
张老爹这会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回头一看，追兵越来越近，他这破马车哪跑得过人家的战马？
一家人的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慌乱中，张老爹瞧见路边有条水沟，沟边长着几棵柳树，还有一丛枯草。
有招了！
张老爹一把勒住缰绳，转身伸手抓住张希孟的胳膊，急声道：“快下去！”老娘赶紧搭手，把张希孟拽下车。沐英这小家伙倒是机灵，自己跟着蹦了下来，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元兵的蹄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张母一把拉住儿子，低声喊：“快，躲进去！”
“老爷你呢？”
张老爹没回头，跳上车，死命抽鞭子。老马吃疼，疯了似的往前冲。几个元兵看见马车，掉头就追。
张母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丈夫这是拿命在给他们开路。
二十年的夫妻，他是她的天，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如今这天塌了，他硬生生用自己的命挡在前面。
她恨不能冲过去，跟他死在一块儿。可身边还有孩子，她咬碎了牙，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张希孟脸白得吓人，眼睛里烧着火。他早听说过元兵残暴，可刀子真落到自家人头上，那股恨意才像刀子一样剜进骨头里。偏偏他现在连走路都得靠着母亲，站都站不稳，能做什么？
张母拽着他钻进树丛，两边看看，枯叶和杂草倒还算密。她也不管扎手，弯下腰就去扒拉，指甲缝里渗出血来，她却像没感觉，把儿子和小沐英盖得严严实实。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地方躲，马蹄声就由远及近地碾过来。
张母心里一沉。
那帮**没走远，又回来了！
几棵破树，能藏得住三个人？
丈夫已经死了，不能让他白死。
她死死盯着儿子，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眼泪一滚，她转身冲出林子，朝另一个方向跑。
张希孟整个人都懵了。他读过书，学过道理，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一群官兵敢当街屠人。父亲为救他死了，母亲也为了救他，自己去送死。
这算什么世道？
他胸口像要炸开，愤怒、悲哀、不甘，全都搅在一起。他不想刚认下的爹娘就这么没了。”娘！回来！”
他想站起来去追，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可身子太虚了，才撑起一半，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一声惨叫。
母亲死了。
悲愤涌到头，张希孟彻底昏了过去。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沐英忽然动了，他熟练地扒拉枯叶，盖住张希孟的脸，然后缩回身，紧挨着哥哥，一动不动。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里难受。
夜风吹透骨头，张希孟醒了。
还活着。
也不知道是元兵懒得翻，还是真被骗过去了，总之躲过了一劫。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刚站稳，腿一软又要倒，一个小东西从旁边扑过来，死死抱住了他。
是沐英。
张希孟低头看着他，喉咙发紧。”多谢了。”
张希孟和沐英两个人慢慢走出来，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张希孟抬腿往下走。
没走多远，路边横着一具女尸。
是他娘。
张希孟身子一晃，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他愣了好一会儿，又转过身往南边去，走了差不多三倍远的距离，**的尸首也在那儿。
这下张希孟彻底绷不住了，哭出声来。
他心里头想，怎么也得把爹娘埋在一块儿……可他连拖都拖不动，更别说挖坑下葬了。张希孟恨得牙**，心里发誓，要是让他逮着机会，非把元朝翻过来碾一百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