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母亲------------------------------------------，对上了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眼眶泛着浅浅的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先是一愣，紧接着那眼眶里又涌出了新的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月儿……”，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的月儿……”。。，而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眉目如画，气质娴静。、形容憔悴，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份清雅。，握着蓝昭月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抖得像风里的秋叶。。，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不是记忆，而是猜测。。。，第一个抱住她的人。
“娘。”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那女人浑身一震。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蓝昭月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蓝昭月能感觉到手背上一片湿热，能感觉到那颤抖里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喜。
过了很久，女人才抬起头。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那笑容却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娘在。娘一直在。”
蓝昭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铺出一条一条淡金色的光带。
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悠悠的，懒懒的。
蓝昭月忽然想起，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二天。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那架秋千上，然后坠落，然后后脑勺磕在石凳角上，然后血流了一地。
她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死成。
醒来后，这个女人就一直在这儿。
“什么时辰了？”她问。
“巳时了。”
苏清瑶松开她的手，转身从小几上端过一碗药，用手背试了试碗壁的温度，“刚好温着，月儿先把药喝了吧。”
蓝昭月接过碗。
药汁浓黑发亮，苦味冲鼻。
她皱了皱眉，仰头一饮而尽。
苏清瑶看得一愣。
“月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不怕苦了？”
蓝昭月把碗递回去，目光在母亲脸上停了一瞬：“以前怕？”
苏清瑶接过碗，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把碗放回小几上。
那动作很慢，慢得有些刻意。
“以前啊……”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那双红红的眼睛里，多了点什么，“每次喝药都要娘哄半天，喝完还要吃一碟蜜饯，要不然就哭鼻子。”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包蜜饯。
拈起一颗，递到蓝昭月嘴边。
蓝昭月张嘴**。
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温柔的笑容，看着她还泛着红的眼眶，看着她递蜜饯的那只手——那只手白皙纤细，但在虎口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茧。
一个养尊处优的将军夫人，手上为什么会有这种茧？
“娘。”
蓝昭月嚼着蜜饯，声音软软糯糯，“昨天那架秋千，是谁修的？”
苏清瑶的手微微一顿。
她低头看着蓝昭月，那目光很深，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她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蓝昭月读不懂的东西。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蓝昭月仰着脸，六岁孩子的眼睛里满是天真，“我差点摔死呢。”
苏清瑶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轻轻抚过蓝昭月的脸颊，那动作极轻极柔，像怕碰碎了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月儿，有些事，娘会查清楚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蓝昭月看着她。
“是有人要害我吗？”
苏清瑶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一声长一声短，远处隐约传来婆子们的说笑声，近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清瑶看着蓝昭月，蓝昭月也看着她。
“月儿。”
苏清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些话，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春桃，包括府里的任何人。记住了吗？”
蓝昭月眨眨眼：“娘也不可以？”
苏清瑶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一样，多了几分真切，多了几分无奈，还多了几分蓝昭月暂时读不懂的东西。
“娘当然可以。”
她俯下身，在蓝昭月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但娘希望，你能先把伤养好。等你好了，想知道的，娘都告诉你。”
蓝昭月看着她。
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疼惜，有担忧，还有一种蓝昭月很熟悉的东西——那是成年人看孩子的目光，带着保护，也带着隐瞒。
她什么都不会现在告诉自己的。
蓝昭月点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苏清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轻松了些。
她起身，给蓝昭月掖好被角：“再睡一会儿吧。娘去给你炖参汤，晚上喝。”
她转身往外走。
蓝昭月看着她走到门口，看着她拉开门，忽然开口：“娘。”
苏清瑶回头。
“你的眼睛好红。”
蓝昭月说，“也要好好休息。”
苏清瑶怔了怔。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站在光里，眼角似乎又有泪光闪了闪，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好。”她说，“娘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
蓝昭月盯着那扇门，盯着雕花木窗上晃动的光影，盯着帐顶那朵绣得极精致的缠枝莲。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伤口，纱布包得很厚，隐隐作痛。
这个将军府，比她想象的复杂。
这个女人，也比她想象的复杂。
但她现在还小。
六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只能好好养伤，好好观察，好好等。
等那个想害她的人，再露出马脚。
窗外，有脚步声轻轻响起，又轻轻远去。
蓝昭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