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家公认的废物------------------------------------------，一家人整整齐齐。。，一把晋级赛，队友坑得离谱，硬生生拖到七点半才结束。等他关了电脑走进客厅，一桌子人已经坐齐了，菜也上了大半。“哟，来了来了，大忙人来了。”姑姑许翠兰敲了敲筷子，声音尖得能扎破窗户纸，“我们等了你整整二十分钟，你比*****还忙啊？”，拉开角落的椅子坐下。。角落不用跟人敬酒，不用被迫聊天，更不用回答那个每年都要被问三遍的问题——“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妈，吃饭吧。”他低声说。——刘淑云，端着一碗***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她把肉放到桌子中央，没说话。——许建国坐在主位上，闷头抽了根烟，被许翠兰拍了一下手背：“哥，屋里还有孩子呢，别抽了。”——许飞的表哥，西装都没换就从公司赶来的那个——笑呵呵地接了话：“妈，没事，抽一根怕什么。姑父估计是心里有事，心里有事才想抽烟嘛。”，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许飞。，夹了一筷子鱼。。过去两年，这种眼神出现在每一次家庭聚餐里，出现在每一个亲戚脸上。有时候是同情，有时候是嫌弃，有时候是幸灾乐祸。。她夹了块排骨，边啃边说：“许飞啊，姑姑说句心里话，你也别不爱听——都二十二了，总在家待着不是个事儿吧？你看你表哥，去年刚升了店长，一个月提成就拿一万多。妈，别说这些。”许明嘴上拦着，嘴角却带着得意的弧度，“表弟是大学生，有文化，跟我们不一样。”
“有文化也得上班啊。”许翠兰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同事儿子，大专毕业，现在在银行，上个月刚提了车。你再看看你——天天窝在家里打那个什么游戏，一分钱不挣，你说**妈养你容易吗？”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飞夹鱼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把鱼夹进碗里。
他习惯了。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不去反驳。因为反驳没有用，他试过，试过很多次。每次只要他开口，许翠兰就会说“你还有理了我这是为你好”，然后**就会吼一句“闭嘴吃饭”，然后**就会偷偷擦眼角。
所以他学会了闭嘴。
闭嘴吃饭，比什么都省事。
“姑姑，”许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其实打游戏也能挣钱的，你不知道，现在有那种职业选手，打得好的一年能挣几百万呢。”
许翠兰翻了个白眼：“那是人家有天赋，他能跟人家比？再说了，那叫正经工作吗？天天对着电脑，眼睛都打瞎了。”
“行了。”许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过年呢，少说两句。”
许翠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但许飞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果然，许翠兰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换了个角度开始说。这次的对象是刘淑云：“嫂子，你也劝劝他，总这么下去不是事儿。我认识一个中介公司，在招人，要不要让许明帮忙问问？”
刘淑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许飞。
那眼神许飞读懂了——不是责怪，是疲惫。
比责怪更让人难受的疲惫。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许翠兰拔高的声音：“你看看，说说就不高兴了，这脾气——”
他关上门，把后面的话关在了屋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打在发黑的墙皮上。许飞靠在门边，呼出一口白气。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一个人站在楼道里。
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手机响了。是王浩发来的消息——
“飞哥，新年快乐！别不高兴了，你姑就那样，全小区都知道。”
下面紧跟着又一条：
“不过说真的，兄弟，你确实该找个工作了。打游戏真的不能当饭吃。”
许飞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裹紧了卫衣**，推开单元门走了出去。身后隐约传来春晚的开场音乐，还有楼上**放烟花的声响。整条街都在过年，只有他无所事事。
许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就是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间被电脑屏幕照亮的出租屋，不想刷着**网站直到天亮，更不想在凌晨三点听见隔壁房间父母小声的争吵——**说“这孩子完了”，**说“你别这样说他”。
他低着头，沿着街走。
走过关了门的便利店，走过贴着招租广告的卷帘门，走过一家亮着红灯笼的兰州拉面馆。老板正一个人在店里吃饺子，电视机开着，放着春晚，声音开得很大。许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大概半个小时，也许四十分钟。
直到街灯越来越稀，直到身边的热闹彻底消失，直到他拐进一条他从没走过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头顶的电线杂乱地交错，像一张灰色的蛛网。
就在巷子尽头，他看见了。
一家网吧。
没有招牌。没有任何灯箱广告。只有一扇半开的灰色铁门，和一截通向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口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个黑色的游戏手柄图标。
许飞站住了。
他在网吧里泡了五年，什么样的网吧没见过。但这家店——没有店名，没有价目表，没有任何标识，甚至连门都是半掩着的，像是根本没打算让人找到。
他的理智告诉他该走了。
但他的脚没有动。
不知道为什么，那截楼梯像有某种吸引力。也许是太安静了，也许是那个黑**标看起来太眼熟了，也许是他今晚实在不想回家——
许飞吸了口气，推开那扇门，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比普通地下室深得多。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走到底，是一扇玻璃门。
门内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大概二十台机器，全部是最新的曲面屏，键盘闪着暗红色的背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空调味，干净、干燥，和外面潮湿的巷道完全不同。
一个穿黑T恤的**坐在吧台后面，平头，面无表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许飞走到吧台前：“怎么收费？”
**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客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向许飞。
“有空位，进去玩。”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许飞愣了一下。这句话不太像一个**该说的。“不收费？”
**没有回答。他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
许飞皱了皱眉。换做平时，他大概会转身离开。但今晚——今晚他什么都不想计较了。免费的也好，要钱的也罢，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地方坐下来，打几把游戏，什么都不想。
他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注意到桌面有点不对劲。
桌面很干净，只有回收站和一个图标——一个黑色的游戏手柄。他双击点开，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然后，一行暗红色的字浮了出来。
像血从屏幕上渗出来。
本局游戏物资，可兑换现实资产
许飞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病毒？还是什么新游戏的宣传噱头？
他摇了摇头，移动鼠标点击“确认进入”。管它是什么，反正今天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屏幕再次暗下，一行绿色小字在左下角闪过。
参赛编号：0741
参赛人数：12
游戏类型：生存搜刮类——《废土求生》
时限：72小时
规则：存活即是胜利，物资即是财富
许飞没有看到最后一行字。
因为他的瞳孔正被屏幕上的画面牢牢吸住——
一片废土，断壁残垣。
而他，正赤手空拳地站在一座坍塌的城市废墟中央。
远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