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泰山之巅 红月焚天------------------------------------------，林衍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是这里人是***多。，往后看是一张张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这哪是看风景，这分明是来看人头的。，前一个人的汗臭味还没散，后一个人的背包就怼他脸上了。，181的个子忍着这**的气味，拉着宿舍老大赵磊的胳膊往上拖，嘴里大张着出气。“衍哥，快点！太阳要落山了！咱们还得去玉皇顶看日落呢！”，这个摄影狂魔拿着那台攒了大半年生活费买来的单反，把相机带子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回头冲林衍继续喊道：“你跟磊哥倒是快点啊，到南天门我给你们拍一张，保证帅！你的镜头盖呢？”林衍问。，镜头光秃秃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不要了，碍事。”，掉就掉吧，反正你拍的照片从来对不准焦。，目光扫过身边的同学——，还有同班的几个。
学习委员苏晚走在中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扶着栏杆喘气，还不忘看手机上的攻略：“听说泰山的日落特别美，尤其是在玉皇顶，能看到整个群山被染成金红色。”
苏晚推了推眼镜又道：“我查了攻略，今天的日落时间是六点十七分，咱们得赶在那之前到。”
“放心吧晚晚，有猛哥在，保证让你准时看到！”
183高，身材壮硕的李猛，从后面超上来，拍着**，语气豪迈，惹得身边的同学一阵哄笑。
他背上挂着两个女生的包，健步如飞，说完嘴里还哼着抖音神曲。
队伍里有人在哼歌，有人在拿手机拍云海，有人蹲在路边买五块钱一根的老冰棍。
林衍跟在他们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山风从东边吹过来，裹着一股松木的味道，进了五脏六腑，舒服得让人想就地躺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宿舍里四个人躺在床上，年纪最大的赵磊翻来覆去地说“明天一定要看到日出”，结果第二天所有人都没起来。
四点左右，队伍终于看到了南天门。
那一排红墙灰瓦的建筑嵌在山脊上，被下午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游客在这里密集起来，有人坐着休息，有人拿着**杆找角度，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烤淀粉肠的味道。
“可算到了。”
潘庭峰一**坐在石阶上，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你们看这张！这个云，这个光，绝了！”
“你闭着眼睛拍的？”
李猛凑过去看了一眼：“这都没有对上焦。”
“你不懂摄影。”
“我是不懂，但我不瞎。”
其他几个人也在空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喝水、吃东西、刷手机。
林衍靠着栏杆往下看，来时的路蜿蜒在绿色的山体上，像一条灰白色的蛇。
远处的城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天地之间界限分明，一边是人间，一边是山野。
苏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仰头看天。
“怎么了？”林衍问。
“没什么。”
苏晚犹豫了一下：“就是觉得……太阳好像有点不太对。”
林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太阳还挂在天上，但光线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不是那种要落山的柔和，而是——
怎么说呢，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层，热度还在，但亮度减了，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点了一盏巨大的暖光灯，被一层薄纱挡着。
“这应该是泰山上的云雾影响吧。”他说。
苏晚没说话，只是盯着太阳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休息了半个小时，队伍开始往玉皇顶走。
人比刚才更多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山顶涌，像是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来泰山，必须到玉皇顶看一次日落。
石阶上挤满了人，前胸贴后背，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这个点往上走，到山顶天都黑了。”赵磊嘟囔了一句，但脚步没停。
十七点四十分。
林衍注意到一个细节——
西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暗红。
不是日落的红，不是火烧云那种层层叠叠、从金黄到绯红的渐变，而是一种更浓、更沉的颜色，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一层陈年的血。
他停下脚步。
“你们看西边。”
几个人同时抬头。
那片暗红色正在慢慢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天空原本的颜色。
太阳被这片红色从下缘开始一点点吞没，像是天狗食日一样被一点点的吃掉。
大家都没想到危险到来，以为这是泰山特有的奇景。
“**……”
潘庭峰举起相机，连拍了几张，然后低头看屏幕：“这个颜色不对啊，我相机白平衡出问题了？”
“不是相机。”
苏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看。”
太阳很快彻底消失了。
——消失的干干净净，连个光晕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月亮。
但这不是他们认识的月亮。
它太大了，比正常的满月大出三四倍，低低地悬在西边的天际，它的颜色是猩红的，就是那种新鲜血液的颜色，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红。
红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整个泰山都被染成了红色。
人群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炸了。
“**……那是月亮？”
“什么情况？！”
“这才五点多，天怎么黑了？！”
“那不是月亮吧？月亮哪有这么大的！”
“红色的……怎么会是红色的……”
人们终于认识到了不对劲，有人尖叫，有人拿出手机拍，有人开始往山下跑，但石阶上全是往上涌的人，跑也跑不动，撞在一起，有人摔倒，有人喊疼，有**声骂娘。
还有一个孩子指着月亮哭不出声、几位老人对着红月跪下磕头。
手机信号在这一瞬间也消失了。
林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顶上的信号条空了，旁边写着四个字：仅限紧急呼叫。
他试着拨了一个号，嘟嘟响了两声，然后断了。
再拨，忙音。
苏晚的手机也是一样。
她反复按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不要慌！”
李猛的声音在混乱中炸开：“大家站在原地不要跑！越跑越乱！”
他的声音压过了一部分噪音，但还是有人在往前挤。
一个中年男人从林衍身边冲过去，撞掉了潘庭峰手里的相机，镜头在地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我的相机！”潘庭峰捡起来，心疼得脸都皱了。
那男人头都没回，挤进人群消失了。
李猛一把抓住林衍的胳膊，手劲儿大得不像话：“衍哥，你看那个月亮，上面的纹路……好像在动？”
林衍盯着红月看了几秒。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但慢慢地，他确认了——那些分布在红月表面的暗斑，确实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活物的皮肤，又像浑浊的眼球表面的血丝。
一阵眩晕袭来。
他感觉自己踩着的石阶晃了一下。
不是**，是他自己在晃。
一股热流从后脑勺的位置猛地窜起，像有人在他颅骨里点了一把火，然后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烧，烧过肩胛，烧过腰眼，烧到脚底。
剧痛。
像骨头要炸开的痛。
他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石阶上，双手撑着石头，指尖嵌进石缝里。
“衍哥！”
潘庭峰蹲下来想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你身上好烫！”
林衍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管都在扩张，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朵里轰响，像一条狂奔的大河。
他想吐。
十七点五十一分。
红月完全升起来了。
整座泰山被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中，山间的雾气从白色变成了淡紫，从山脚往上蔓延，速度快得不正常。远处的城市灯光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林衍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苏晚也蹲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手紧紧捂着胸口，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眼镜掉了，也没有去捡。
她的周身，有一层很淡很淡的白色光晕在闪烁，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几乎看不清楚。
李猛站在两步外，双拳紧握，浑身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林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李猛的眼白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瞳孔缩成了竖线。
还有赵磊。
宿舍里的大哥，此刻缩在石阶边，双手捂着耳朵，十指之间有蓝色的电弧在跳跃，噼啪作响。
其他几个人，有的站得稳，有的瘫坐在地上，但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潘庭峰看了看林衍，又看了看其他的同学，攥了攥拳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松了一口气，又有点不甘心。
“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他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林衍听到山风吹过石缝，发出了像人低语的声音。
这时的远处，紫雾翻涌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嘶吼。
沙哑，凄厉，让人听了汗毛倒竖。
林衍浑身僵硬地跪在石阶上，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看着那些翻涌的紫雾，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黑影。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