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摸一下就知道你爱不爱------------------------------------------。，屏幕上是闺蜜方糖的第十五条语音。——无非是“他到底爱不爱我那枚钻戒是不是真的你说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之类的车轱辘话。，林舟上周求婚，钻戒是三克拉的。方糖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说愿意，回到家就开始反复失眠：“他之前连纪念日都记不住，突然花几十万买钻戒，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而是发了一行字：“明天上午十点，带上戒指，来我工作室。”，闭上眼睛。，她重新睁开。，而是因为隔壁那对夫妻又在吵架。女人的委屈像潮水一样穿过墙壁涌过来——酸的，涩的，带着一种“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你却这样对我”的腐朽味道。，在心里默默把那团情绪装进盒子里，贴上标签，推到角落。。“高度敏感型人格”，通俗点说就是共情能力太强——别人的情绪会像病毒一样传染给她，挡都挡不住。，不光是情绪。只要她触碰到某个人长期使用的物品，就能感知到那人最近七天最强烈的情绪记忆。“读心”，但更像是一种被迫接收的信号。，她在心理诊所打工，无意中帮一个客户“摸”出了男友**的证据——那枚项链上残留的情绪不是爱意，而是**后的心虚。，来找她鉴定感情的人越来越多。
她干脆辞了职，在城南老街区租了一间小门面，挂了个木质招牌：“听溪情绪鉴定所”。
不看病，不咨询，只做一件事——
摸一下，告诉你，他爱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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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方糖提前到了。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小溪，你真的能摸出来吗？”方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沈听溪给她倒了杯温水：“你第三次问了。”
“因为我紧张。”方糖把戒指盒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发抖，“如果是真的，那我就是冤枉他；如果是假的……我不敢想。”
沈听溪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她的工作室不大，二十来平，装修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书架上有几盆绿萝，墙上有句话：“人心难测，但情绪不会说谎。”
方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盒推过来：“开始吧。”
沈听溪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丝绒表面的瞬间，她习惯性地闭了一下眼。
第一层情绪涌上来——是方糖的。
昨晚方糖打开戒指盒时的心跳加速、眼眶发热、那种“原来被人认真爱着”的眩晕感。甜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黏在舌尖上。
沈听溪把方糖的情绪剥离出去，继续往下探。
金属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开来。
钻戒。
她触碰到了戒指内侧的刻字——“F&L Forever”。
然后，情绪来了。
不是方糖的，是林舟的。
第一层是紧张。林舟在珠宝店里反复擦拭那枚戒指，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紧张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兴奋——像是终于要完成一件大事。
正常。
第二层是心疼。不是对女友的心疼，而是对钱的心疼。刷卡的时候，林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三克拉，够我打半年的牌了。”
不对劲，但勉强说得通。
第三层……
沈听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心虚。
不是**的那种心虚，而是一种更具体的、带着算计的心虚——像是“她知道了会不会原谅我”的那种。
而且这层心虚的底色很奇怪，不是愧疚，而是如释重负的窃喜。
就好像他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但这件事一旦曝光，反而能让他解脱。
沈听溪收回了手。
“怎么样？”方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感情吗？”
沈听溪看着闺蜜的脸，犹豫了零点三秒。
“戒指是真的。”她说。
“我就说嘛！”方糖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眼眶泛红，“我就说他不会骗我……”
“但是，”沈听溪的声音很轻，“方糖，林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对你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
方糖愣了一下：“他……上个月开始经常加班，说是公司项目紧。但周末会带我去吃好的，上周还给我买了这条项链——”她指了指脖子上的锁骨链，“怎么了？”
沈听溪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但她需要这零点几秒来整理措辞。
“方糖，我不能替你做决定。”她把戒指盒推回去，“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林舟买这枚戒指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全是你。”
方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你可能会生气的事，但他觉得，只要你收了这枚戒指，你就不会走。”沈听溪看着她的眼睛，“他在用这枚戒指买单。不是买你的原谅，而是买他自己的心安。”
方糖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了？”
“我没这么说。”
“那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知道。”沈听溪说的是实话。她能读到情绪，但情绪不是画面，她不知道林舟具体做了什么，“你只能自己去问。”
方糖抓起戒指盒，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一滑。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沈听溪：“小溪，有时候我觉得你这能力挺**的。”
“……我知道。”
“但是。”方糖转过身，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谢谢你没有骗我。”
门关上之后，沈听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
胸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分不清那是方糖的委屈，还是林舟的心虚，还是她自己的无力。
不重要了。
反正不管是谁的，最后都会留在她身体里，至少要待够二十四小时。
沈听溪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2025年1月17日。委托：方糖，钻戒鉴定。
情绪残留：心虚、窃喜、算计。
十二小时后仍未剥离，胸闷，轻度心悸。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面馆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老周又在下面条了。楼下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和一只猫的叫声。
这些是正常世界的声音。
而她的世界，永远比别人多一层**音——那些涌动的、嘈杂的、无处安放的情绪。
她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了。
这次不是因为别人的情绪。
而是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量很高，眉眼冷峻，像是从哪部刑侦剧里直接走出来的。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自我介绍，只是把一张警官证放到她桌上，然后开口：
“沈听溪？市刑侦大队，顾深。”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
沈听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的手。
骨节分明，没有戒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皮肤上有一种很淡的消毒水味道，可能是刚从某个现场回来。
“什么案子？”她问。
“碎尸案。”顾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凶手还没抓到。但是受害者的遗物上，有一些我们读不懂的东西。”
他顿了顿。
“听说你能摸出情绪。”
沈听溪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触碰别人物品时，多少能感知到一些残留在上面的主人情绪。
但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她竟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干净的，像一堵墙。
沈听溪忽然笑了：“顾队长，你相信这个？”
“不信。”顾深说，“但我信证据。找你来，本身就是个实验。”
“那实验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就换种方法。”他把遗物照片推到桌上，“但在那之前，你先试试。”
沈听溪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是一枚很小的银戒指，内侧有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锈。
是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