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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寒扇  |  作者:一介俗人而已呀  |  更新:2026-05-16
渭河疑尸------------------------------------------,泥腥味便从河床里翻了出来。——枯水期鱼群扎堆,蹲在岸边撒几网便有进项。可今日拢过来的船比往常多了两倍,十几条乌篷挤在河道拐弯处,却没一个撒网的。,仰面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晨雾还没散尽,他抄近道从河堤走过,为的是赶在坊门开启前进西市。可前头的路被皂隶用水火棍堵死了,渔民们挤在岸边,探头探脑地往河滩上张望。。那声音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居高临下,看得比旁人更清楚些。,青白浮肿的皮肉上,有一道勒痕。极细,极深,边缘整齐,间距均匀,分明是绳索捆了不止一圈留下的印子。。。"让让!京兆府办案!",一名矮胖的皂隶挤了进来,面皮松弛,洗得发白的皂衣皱巴巴贴在身上。他叉着腰喘了几口气,瞥见堤上的江妄,脸上堆出笑来。"哟,***?""钱叔。什么时候发现的?""卯时前后。"老钱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打渔的老刘撒网撒上来,差点没把魂儿吓掉。这地界儿离码头近,按说是溺不着的,可仵作还没来……您见谅,这事儿不好张扬。""谁报的案?"
"老刘。他吓得够呛,说昨夜起雾,什么也瞧不真切。"
仵作是个中年汉子,油汗满脸,背着油腻腻的布包,蹲下验看片刻,便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醉酒落水。"他说得极快,像是怕担责任,"您瞧这满身的酒气,约莫是昨夜戌时前后,夜里雾大失足落水。"
江妄没动。
"这人右手腕有伤。"
仵作愣了愣,打了个哈哈:"嗐,皮肉伤罢了,泡久了发胀就显得吓人。"
"勒痕间距均匀,边缘齐整。"江妄的声音很平,"不是磕碰。"
仵作的笑容僵在脸上。老钱看看江妄,又看看仵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脚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再验一遍。从头到脚,从衣到身。"
仵作抖着手解开**腰间的系带。
一块灰白的粗麻布从腰带下滑落。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撕下来的。布面上绣着两个字,只剩一半——
"清晏"。
朱红色的绣线,针脚细密却已褪色。
江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拇指不自觉地摩挲过眉心那道旧疤。
"清晏?"老钱凑过来瞄了一眼,挠挠头,"这什么玩意儿?哪家铺子的幌子?"
江妄没答话。他将那块破布从**上取下,揣进袖中。
"最近西市可有外乡人失踪?"
老钱愣了愣:"这我倒没听说。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趟西市。"
江妄已经迈步往河堤上走。
"苏七在哪?"
西市永远热闹。
晨钟敲过,驼铃叮当,香料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烤肉滋滋的油响和商贩们夸张的吆喝。
北巷深处有一间茶棚,支在两堵高墙的夹道里,日头晒不进来,终年阴凉。七八张矮桌挤在一处,来这儿的都是些做小营生的闲人,嚼舌聊天打发时辰。
苏七就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冷茶,手里捏着块烧饼。她身量娇小,面容普通,梳着男子发髻,青衫洗得发旧,袖口打了块补丁。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落在江妄身上,嚼烧饼的嘴顿了顿。
"哟,***。您今儿怎么有空往这地界儿跑?"
江妄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碗冷茶。
"有事问你。"
"您说。"
"最近西市可有外乡人失踪?"
苏七沉默了片刻。她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目光从江妄脸上移开,落在茶棚外来来往往的人腿上。
"一个月里,西市出了三桩事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都是外乡人。一个卖皮子的,两个贩药材的。来的时候好好的,过几天人就没了。报了官,官府说兴许是跑路了。"
"当真?"
"我骗您做什么?"苏七嘴角扯了扯,"您若想查得仔细些,去问问那几家摊子的左邻右舍。"
江妄盯着她的眼睛。
"那三人里头,有一人腰间系过一块布。灰白的粗布,上面绣着字。"
苏七的手顿住了。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袖口那块打了补丁的粗布。下一刻,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她便站起身,嘻嘻笑起来。
"得嘞,我也就是听人说的,当不得真。您自便。"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妄没拦她。
他坐在原处,望着她青衫的背影消失在茶棚外的人群里。
她攥袖口的时候,指节泛白。
不是紧张。
是恨。
老钱是在黄昏时分找上门的。
他气喘吁吁爬上茶楼,一**坐下,抄起茶壶灌了半壶凉茶。
"***,查着了。"
他抹了把嘴,声音压得极低。
"那**身上穿的袍子,是城南李记布庄的成衣。三年前买的,买主是个行商,姓周,蜀地来的。后来人就没了,布庄的掌柜还纳闷,说那人出手阔绰,不像会赖账的。"
"人没了?"
"没再见来过。"老钱搓了搓手,"可问题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这周姓行商在李记留过一个地址。城南崇仁坊,独门小院。可那院子空了有两年多,邻居说上一任租户是个外乡人,后来再没回来过。"
"钥匙呢?"
"对咯!"老钱一拍大腿,"我下午让人去问了,邻居说那院子早就没人进出过,门上的锁都锈死了——可钥匙孔是新的,像是新配的!"
江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他回去过。"
"八成是!"老钱压低声音,"您说这……他回去做什么?那院子空着两年多,若只是路过,何必特意绕一趟?除非——"
"除非他藏了什么东西在那院子里。"
老钱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江妄站起身。
"现在过去。"
崇仁坊在城南边角,靠近坊墙,一带都是低矮的民房。天色擦黑,街上便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亮起昏黄的油灯,偶有几声犬吠从巷子深处传来。
那座独门小院就在坊墙根下。
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依稀能辨认出"周宅"二字。院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确实是许久没人进出过的模样。
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极淡,极细,像是将灭未灭的烛火。
江妄脚步一顿,抬手拦住身后的老钱。
他从袖中取出铁骨折扇,拇指抵住扇骨,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扇骨弹出三寸,寒光一闪。
他推开院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屋檐下挂着盏灯笼,灯笼纸破了个洞,里头半截残烛摇摇晃晃。
江妄走近正屋,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向内敞开的瞬间,一股霉腐的甜腥气息扑面而来。
他顿住脚步。
借着那一线微光,他看清了屋中的情形——
三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而其中一具**的腰间,别着一块破布。
灰白的粗麻布,边缘参差不齐。
布面上绣着两个字。
"清晏"。
江妄站在门槛上,指节缓缓收紧,握得扇骨咯吱作响。
他终于知道那两个字为什么会扎在他记忆深处了。
那是师父临终前,攥在手里、攥到皮肉发白也没能说完的两个字。
"清晏……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
身后的老钱探头往屋里瞄了一眼。
然后他尖叫了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跌坐在门槛上。
"鬼、鬼……有鬼啊——"
江妄没动。
他盯着那三具**,盯着那块破布。
灯笼里的残烛终于燃尽了,黑暗彻底吞没了屋中的一切。
远处,暮鼓沉沉地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宵禁了。
而这座空了两年的小院里,躺着三具不该存在的**。
和一块不该出现的破布。
清晏党。
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起来的时候,江妄忽然觉得眉心那道旧疤在隐隐发烫。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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