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虚假的偏爱，旁人的起哄------------------------------------------，实验中学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条林荫校道。，脚步平稳地走在香樟树下，晚风掀起她校服的衣角，清清淡淡的草木气息萦绕周身。，自然也看不见身后不远处，少年站在教学楼台阶上，静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刚才被苏念干脆拒绝的失落感，还浅浅滞留在心底。，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碰壁了？咱们陆大神什么时候被女生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过？”，眉眼间重新覆上惯有的漫不经心，淡淡嗤了一声：“不过是游戏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心底那点不甘却悄悄生根。，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成绩、荣誉、旁人的追捧、旁人的偏爱，全都唾手可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任凭他百般示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疏离、无动于衷。“越是难追，才越有意思。”陆则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好胜心，“三个月赌期还长，我不急。”，却忘了人心从来不是用来输赢的**。，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少年们说说笑笑，谈论着球赛、游戏、最近的月考排名，随口带过刚才的小插曲，谁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依旧轻狂无知，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却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依旧是规律到一成不变的高中日常。，苏念准时起床。
她家住在市区老城区的事业单位家属院，小区安静整洁，邻里和睦。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朴素温馨，没有奢华的装饰，处处都是烟火生活的暖意。
苏母早早做好了早餐，小米粥、水煮蛋、清炒小菜，简简单单，营养清淡。
“念念，今天降温了，校服里面多穿一件薄毛衣，早晚风大。”苏母端着碗筷出来，语气温柔细心。
“知道啦妈。”苏念坐下，安静吃着早餐。
父亲坐在一旁翻看早间新闻，抬头看了女儿一眼，温和开口：“这周月考要来了吧？放平心态，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
“嗯。”
苏家的家庭氛围永远是这样，温和、安稳、彼此尊重，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苛刻的逼迫。父母都是安稳度日的普通人，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平安喜乐、前程坦荡。
也是这样和睦安稳的原生家庭，养出了苏念这般通透自持、内心丰盈、从不慕虚荣的性子。
吃完早餐，苏念背上书包，和父母道别，步行十分钟走到实验中学。
清晨的校园薄雾未散，香樟树叶上还沾着露水，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涌入教学楼，朗朗的早读声渐渐响起。
刚走进高二（1）班教室，苏念就看见了早已落座的陆则。
他依旧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校服穿得规整干净，侧脸线条利落，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看似认真背诵。
听到脚步声，陆则下意识抬眸，目光精准落在门口的少女身上，随即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轻声道：“早，苏念。”
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闻声纷纷抬头，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八卦和看热闹。
这段时间，陆则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问候，已经成了班里默认的日常。
所有人都在默认，陆则正在认认真真追求苏念，这段校园佳话迟早会尘埃落定。
苏念微微颔首，平淡回应：“早。”
她径直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后排少年一眼。
林晓雨踩着早读铃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气喘吁吁趴在座位上，压低声音凑到苏念耳边：“我的天念念，陆则又等你早安了，这毅力也太足了吧，换别的女生早就沦陷了。”
苏念笔尖一顿，淡淡开口：“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她看得太清楚。
陆则的温柔太制式化，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每天按时打卡，按部就班，毫无真心温度。
课间操结束，全班回到教室，刚落座，班主任张老师就拿着成绩单走了进来。
“这周的周测成绩出来了，整体情况不容乐观。”张老师将试卷往***一放，目光扫过全班，“高二是分水岭，松懈一步，高三就要落后百步，我希望所有人都绷紧神经，不要虚度光阴。”
她开始挨个点评成绩。
“苏念，年级第三十八名，稳步上升，继续保持这份踏实。”
温柔的夸赞落下，苏念微微低头致谢。
随即老师的目光落到后排：“陆则，年级第六，又是粗心丢分，物理大题步骤残缺，仗着自己脑子聪明就敷衍了事，下次再这样，我直接请你家长过来谈话。”
陆则懒散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师。”
典型的天才学生，聪明却不安分，让老师又爱又气。
班里同学早已见怪不怪，一边低头订正试卷，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前排后排的两个人。
有人小声窃窃私语：
“你说陆则到底什么时候能追到苏念啊？”
“我看快了吧，天天这么贴心，铁石心肠也该融化了。”
“也就苏念定力这么强，换谁能扛得住陆神这么久的偏爱？”
流言蜚语像细密的蛛网，悄悄缠绕在两人周身。
这些话一字一句，或多或少都会飘进苏念的耳朵里。
她从不解释，也从不辩解。
清者自清，戏者自演。
午休时间，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轻响。
陆则避开熟睡的众人，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悄悄走到苏念桌边。
少女趴在臂弯里浅浅小憩，长长的睫毛垂落，安静又柔软。
少年的脚步放得极轻，将牛奶轻轻放在她桌角，眼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滞。
这一刻的苏念，褪去了平日里的冷静疏离，安静得像易碎的月光。
他心底莫名微动，随即又立刻压下。
不过是演戏，不要入戏。
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放下牛奶，他转身准备回后排，身后却忽然传来少女清清淡淡的声音：“不用了，谢谢。”
苏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抬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睡意朦胧的柔弱，依旧是那份清醒自持。
陆则动作一顿，面上维持着温柔：“补充营养，午休喝点牛奶对身体好。”
“我不习惯喝凉外食，麻烦你以后不用再送了。”苏念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一次又一次的婉拒，清晰划开两人之间的界限。
陆则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心底那点挫败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场看似轻松的赌局，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收场。
他点点头，收起那瓶牛奶，语气依旧温和：“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转身回到后排，陈宇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坏笑：“又被拒了？则哥，你这演技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
陆则扯了扯嘴角，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少年人的桀骜和好胜：“慢慢来，我有的是耐心。”
他不肯认输，也不肯承认，自己对这场游戏，已经开始慢慢失控。
午休过后，下午的课程照常开始。
物理老师是个严谨刻板的中年男老师，讲课节奏极快，知识点密集，班里大半同学都听得昏昏沉沉。
唯独苏念全程专注，笔记记得工整详实，每一个重难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陆则看似望着黑板，目光却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那个安静的背影。
他开始习惯在课堂上默默注视她，习惯留意她低头刷题的模样，习惯记住她安静平淡的侧脸。
这些细微的习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侵蚀着他原本游戏人间的心。
只是此刻的陆则，依旧浑然不觉。
他以为自己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却不知道命运的棋盘里，他早已一步步落入名为心动的陷阱。
虚假的偏爱还在继续，旁人的起哄从未停止。
少女冷眼观戏，少年假意沉沦。
高二的时光，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酸涩拉扯里，缓缓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