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装男人找上门，清寒识破前世伏笔------------------------------------------，顾清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最后一次见到陆霆深，是在漫天飘雪的荒地里。他浑身染满血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她护在身前，临终前只轻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那一幕，这辈子她都刻在心里，怎么也忘不掉。，一身军装身姿挺拔，模样英气凛然。神情看着冷淡严肃，可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隐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指尖都捏得泛白。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爹娘身前，语气清冷开口：“这位同志，你找谁？”，上下打量着来人，眼里带着几分谨慎：“***同志，请问你到我们家，有什么事吗？”，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稳重，自带**那种沉稳气场：“我找顾清寒。”。，才机缘巧合认识陆霆深，眼下这时候，他怎么会主动寻上门来？，她娘连忙上前，态度拘谨又客气：“同志，你找我们家清寒呀？她刚在家处理完一点事，还没来得及收拾歇息呢。”，眼神依旧落在顾清寒身上：“我叫陆霆深，在县武装部工作。今天过来，是为了**军的事情，专门找你了解一下实情。”，顾清寒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军在外装老实卖可怜，到处造谣是她任性悔婚、不懂规矩，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闹到公社去。那时候多亏陆霆深秉公办事，才替她说了几句公道话。只是那时候她心灰意冷，根本没心思留意旁人，如今重活一世，才看得清清楚楚。，神色平静淡然：“陆同志，有话进屋说吧。”，顾清寒已经侧身让出通路。陆霆深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地上凌乱的脚印，还有门口散落的尘土，心里已然猜出刚才院里发生过争执，却没有多言过问。，她娘赶紧端来一碗温热的开水递过去。陆霆深礼貌道谢，抬眼看向顾清寒，开门见山直言来意：“顾清寒，**军今天特意跑到公社去闹事告状，说你单方面执意悔婚，还当众顶撞*****，要求公社出面给他们张家主持公道。”
顾清寒心底一阵冷笑。
**军这人的做派，真是一点没变。在外扮委屈博同情，转头就上门撒泼耍赖，非要逼着她低头认输。
她抬眸迎上陆霆深的视线，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地说道：“陆同志，他怎么在外胡乱编排我，我懒得去辩解。我只说实打实的实情。”
“第一，这门亲事，我昨天已经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说得明明白白，愿意按规矩原样退回彩礼，亲事就此作罢，是他们张家不肯罢休，主动找上门来吵闹。”
“第二，从头到尾都是***先出言**我和我母亲，蛮不讲理在先，我从来没有过半句不敬。”
“第三，**军在外作风不正，跟村里别的女人来往不清，不少乡亲都亲眼撞见，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说话条理清晰，语气镇定从容，没有半分慌乱怯懦。陆霆深看着眼前的她，眼底不禁掠过一丝诧异。
之前听村里旁人议论，都说顾清寒性子柔弱，受了委屈只会默默隐忍掉眼泪。可眼下所见，她眼神清亮，遇事有主见，言语掷地有声，哪里有半分软弱可欺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小本子翻开，缓缓说道：“我来你家之前，已经先去村里走访打听了情况。**军和邻村妇人来往过密一事，不少村民都能佐证，这件事我会如实核实，依规处理。”
顾清寒心头一动。
原来他早就私下打听好了实情，那今日登门，根本不是来替张家兴师问罪，反而是想替自己主持公道。
她望着陆霆深，语气稍稍放缓：“陆同志，我知道你是秉公办事。我执意退亲，不是一时任性冲动，是不想跳进张家那个火坑。**军的人品，还有***的为人，我已经看得透彻。就算他闹到公社、闹到县里，这门亲事，我也绝不可能再答应。”
陆霆深静静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和决定。只是眼下年代规矩摆在这儿，定下的亲事突然反悔，难免会有人乱传闲话，对你的名声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顾清寒淡然一笑，眼神坦荡洒脱：“名声都是旁人嘴里的闲话，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淡了。若是为了顾及旁人闲言碎语，就委屈自己跳进不如意的婚姻里，憋屈过一辈子，那才是真的不值当。”
话说出口，她才猛然察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像是透着过来人历经世事的感慨，连忙收住话头。
陆霆深目光骤然一凝，深深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活了这么多年？听你这话，倒像是看透了半生世事。”
顾清寒心头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随口圆话：“我只是说这些年听惯了村里的是非闲话，看得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陆霆深目光锐利，仿佛能把人看穿，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轻点头：“你的心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也不会任由他们一直上门骚扰纠缠。”
他稍作停顿，又叮嘱一句：“往后若是**军再带人上门闹事，你不用独自硬扛，直接去公社或者县武装部，报我的名字就行。”
顾清寒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也是这般，明明只是公事公办，却总在她最无助落魄的时候，默默伸手帮衬，最后还为了护着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郑重说了一句：“多谢陆同志费心。”
陆霆深合上记事本，起身准备告辞：“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逗留。你自己多保重，安心在家过日子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顾清寒下意识跟着送到院门口，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轻声唤了一声：“陆霆深。”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顾清寒望着他，语气诚恳：“真的谢谢你。”
陆霆深眼神微动，沉默片刻，低声回道：“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我的分内职责。”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去，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
顾清寒站在门口，望着他走远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开脚步。她娘轻轻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胳膊，满眼感慨：“清寒啊，这位***同志，真是个难得的好心人。”
顾清寒回过神，轻轻点头：“嗯，是个正直靠谱的好人。”
上辈子，她亏欠他太多。这辈子重来一回，她绝不能再让他重蹈前世的覆辙，更不会再白白受他恩惠，欠他人情。
转身回到屋里，看着爹娘满脸担忧的神情，她露出一抹安稳的笑意：“爹，娘，你们别发愁了。有公社同志出面调解，**军那边不敢再来胡乱吵闹了，咱们都放宽心。”
她爹长长叹了口气：“你如今长大了，心里有主意，爹也不拦着你。只盼着你往后踏踏实实，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顾清寒握住爹**手，鼻尖微微发酸：“爹，娘，你们放心。这辈子我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孝敬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为**心受气，受人闲话委屈。”
她娘抬手抹了抹眼角，满是心疼：“傻孩子，娘知道你心里受了不少委屈。往后有爹娘给你撑腰，谁也别想欺负你。”
顾清寒心里一阵暖意翻涌。
上辈子就是太过顾及脸面，怕连累爹娘，才一次次委屈自己妥协退让，最后把自己逼到无路可走。这辈子她彻底想通透了，只求一家人安稳度日，旁人的闲话、世俗的规矩，都别想再束缚自己。
平复好心情之后，她开始暗自盘算往后的日子。
有陆霆深出面调解，**军暂时不敢再来放肆胡闹，可彩礼钱终究还是要趁早退清，免得日后再落人口实。她不能一直守在家里依靠爹娘，总得寻个营生，自己挣点底气过日子。
她忽然想起，这个年月，已经有人悄悄私下做点小买卖，卖些针线布头、零嘴吃食，虽说赚得不多，却也能贴补家用。自己手里还有一点攒下的私房钱，倒是可以试着做点小生计。
正暗自琢磨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清寒眉头微蹙，还以为是**军去而复返，起身正要上前，就看见隔壁王婶快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又着急的神色。
“清寒啊，我刚听说**军又带人来你家门口闹了，没事吧？没吃亏吧？”
顾清寒松了口气，笑着招呼：“王婶，我没事，已经把他打发走了。”
王婶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悄悄说道：“清寒，你可千万别心软退让。**军那人看着老实，心眼可不干净。我前几天亲眼撞见，他跟邻村那个女人在村后头僻静地方私下拉扯来往，压根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你跟他退亲，真是做对了！”
顾清寒心里了然，王婶说的这些，和她前世知晓的内情一模一样。她点点头：“王婶，我心里都清楚，谢谢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些。”
王婶叹了口气，满心怜惜：“你这孩子也是命苦，偏偏遇上这样的人家。你别怕，往后他要是再敢上门撒泼，你就喊一声，街坊邻居都能过来帮你撑腰，不能让他随便欺负人。”
顾清寒心里暖暖的，由衷道谢：“辛苦王婶惦记我了。”
送走王婶，她回到屋里，开始盘算凑钱退彩礼的事。自己手里攒的私房钱不算多，离彩礼数目还差着一截。她思来想去，把自己从前舍不得穿、用布票费心做的几件新衣裳翻了出来，打算隔天去镇上变卖，凑齐剩下的钱。
她娘看见她翻出衣裳，连忙上前阻拦：“清寒，你这是要干啥？这几件衣裳都是你攒了好久的布票才做成的，平日里都舍不得穿，卖掉多可惜啊。”
顾清寒拉住**手，温声安抚：“娘，衣裳以后有钱有布票，还能再做新的。先把张家的彩礼钱退清，把亲事彻底了断，往后咱们也能落个清净，不用再被他们纠缠。”
她娘看着懂事又倔强的女儿，眼圈一下子红了：“都怪爹娘没本事，还要让你受这份委屈，变卖自己的衣裳凑钱。”
“娘，不委屈。”顾清寒轻声安慰，“只要咱们一家人安安稳稳、清清静静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顾清寒揣着收拾好的衣裳，独自往镇上走去。
上辈子她很少出门赶集，对镇上的路况并不熟悉，只隐约记得供销社后面的小巷子里，有私下做买卖的黑市。她一路边走边打听，总算找到了地方。
巷子里头人来人往，都是悄悄做点小生意的乡亲，有卖粮食鸡蛋的，有卖布匹针线的，还有卖红糖点心的，看着格外热闹。
顾清寒找了个僻静角落，把几件衣裳平铺摆好。刚安顿下来，就有一位中年大婶凑上前来，眼神落在衣裳上，看得十分中意。
“姑娘，这衣裳是要卖的？”
顾清寒点头应声：“大婶，是卖的，都是新料子，没穿过几回。”
大婶伸手摸了摸面料，细细打量针脚做工：“料子倒是挺好，做工也细致，你打算卖多少钱？”
顾清寒报了个实在价，大婶皱了皱眉，想要往下压价。两人简单商量几句，顾清寒急着凑钱，也不愿过多计较，稍稍让了点价钱，大婶便爽快掏钱买下了衣裳。
顾清寒刚把钱收好揣进兜里，就听见巷口一阵喧哗慌乱，有人慌张大喊：“快跑！工商所的人来**了！”
霎时间巷子里乱作一团，摆摊做买卖的人慌忙收拾东西，四散往外跑。顾清寒心里一慌，也跟着人群往外挤，慌乱之中被旁人撞了一下，手里装钱的小布兜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她正要弯腰去捡，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先替她拾起布兜，递到了她眼前。
顾清寒抬头一看，瞬间怔住了。
又是陆霆深。
他换了一身普通便装，站在纷乱的人群里，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平静。他看着她，低声问道：“顾清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寒脸颊一热，有些局促地接过布兜，小声道谢：“陆同志，太谢谢你了。我……我来镇上随便买点东西。”
陆霆深目光扫过她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后慌乱散去的黑市人群，心里已然明白，却没有当面拆穿她，只是语气认真叮嘱：“这里鱼龙混杂，又常有**的人，很不安全，以后别再来这种地方了。缺什么日用物件，去正规供销社买就好，若是不好买，也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捎带。”
顾清寒心里一阵暖意，连忙点头：“我记住了，往后再也不来这儿了。”
陆霆深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沉默片刻，从衣兜里拿出几张粮票和一些零钱，递到她面前：“这些你先拿着，家里日常过日子应急用。”
顾清寒连忙摆手推辞：“陆同志，这我不能收，怎么好总麻烦你接济我。”
陆霆深却直接把钱和粮票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拿着安心用。**军那边我已经约谈过，他答应不再随意上门闹事，彩礼钱你也不用急着一次性凑齐，先顾好自家生活最重要。”
顾清寒捏着手里的粮票和零钱，鼻尖一阵发酸。
上辈子他也是这般，总是不动声色默默帮衬她，从不求回报。
她抬眼认真望着他，语气郑重：“陆霆深，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陆霆深眼底情绪微动，语气淡淡：“你不用记着亏欠，也不必想着报答。你只需要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受委屈、不被人欺负，就够了。”
他稍作停顿，又说道：“我今天就要回县城单位了，往后若是遇上难处、有人为难，直接去县武装部找我就行。”
顾清寒重重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绝不能再让他为自己身陷险境，也绝不会再平白受他恩惠。
她小心翼翼把粮票和钱收好，转身往村子方向走。刚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军带着***，堵在自家院门口守着。两人一看见她回来，立刻怒气冲冲冲了上来。
“顾清寒！你可真有本事，还敢找公社的人压我！今天这事没完，你必须跟我回家认怂过日子！”**军红着眼，满脸戾气，朝着她直直扑了过来。
顾清寒眼神骤然一冷，轻巧侧身躲开他的冲撞，抬手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目光凌厉，语气冰冷刺骨：“**军，你别得寸进尺，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