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深痛彻，难掩病弱难支------------------------------------------，随着日落一点点加深。，夕阳穿过云层，斜斜洒进锅盖头大队办公楼，给冰冷的墙面、厚重的战术文件，镀上一层黯淡昏黄的光晕。。，指尖捏着钢笔，缓缓梳理着四支小分队的整编细则。，主打近距离破袭、高空伞降突击；二分队隐蔽侦察，全域渗透情报搜集；三分队狙击爆破，远程精准打击；四分队全域机动，应急支援、战场兜底。，相互配合，是锅盖头未来几年核心作战体系。，关系整支队伍未来战力走向，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一笔一笔仔细批注。，反而像是扎根在骨头里一样，断断续续、连绵不绝。久坐不动让腰椎压迫神经愈发严重，僵硬酸痛顺着脊背一路向上蔓延，连带着脖颈都跟着发麻发沉。，也在持续加重。，握笔的力道越来越不稳，笔尖在纸张上微微发颤，写出的字迹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歪斜。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虚浮，哪怕安安静静坐着，也总感觉脚下踩着棉花，轻飘飘没有着力点。。、受凉劳损、神经炎症叠加在一起，让他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太阳穴隐隐发胀刺痛，每多看一行文字，大脑都要多耗费 一分精力。，靠在椅背上轻轻缓了口气。
他不敢大幅度后仰，只要腰背稍微放松，腰椎撕裂般的痛感就会瞬间炸开，钻心刺骨。只能保持着僵硬端正的坐姿，一点点熬着，一点点撑着。
他从不后悔远赴维和，从不后悔为队伍拼死奋战。
可唯有这身落下的病根，成了他这辈子无法摆脱的枷锁。
曾经翱翔云端、无惧高空、长途奔袭、昼夜潜伏都不在话下的空降王牌，如今连安安静静坐一下午办公，都要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
敲门声轻轻响起。
“队长。”
齐小天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四分队最新上报的人员考核成绩。
他一抬头，就看见张启脸色比下午更加苍白，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整个人靠着椅背，气息都放得极轻，明显是疼得撑不住了。
“方案还没看完吗？”齐小天放轻脚步，把成绩单放在桌边，低声开口，“潘野队长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大家商量一下明天分队合训科目，不用您事事亲力亲为。”
张启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缓了好几秒才聚焦看向对方。
“合训科目定好了？”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
“大致框架都有，就是细节需要您把关。”齐小天看着他摇摇欲坠的状态，满心担忧，“您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适合长时间开会。要不今天会议延后，您先去理疗休息？”
“不用。”
张启淡淡拒绝，慢慢撑起身体想要站起身。
只是刚一发力，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牵扯剧痛，双腿瞬间脱力，身形猛地向前一倾。
好在他反应极快，伸手死死按住办公桌边缘，才没有直接狼狈摔倒。
指节用力到泛白，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外露，硬生生稳住身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晃，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齐小天看得心脏一缩。
队长现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队长！”齐小天连忙上前，却依旧不敢轻易搀扶，只能低声劝阻，“您别硬撑了！格林巴利本身就会导致肢体无力，加上腰伤压迫，您这样强行起身、强行走动，很容易突然晕厥摔倒，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
张启缓缓站直身体，步伐缓慢僵硬，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下肢麻木无力感层层叠加，走路深浅不一，姿态肉眼可见的虚浮不稳。
他努力维持着**挺拔的姿态，不愿意在下属面前露出半分脆弱狼狈。
骄傲，早已刻进他的骨血。
哪怕病痛缠身，哪怕不堪重负，他依旧是锅盖头高高在上、不容示弱的队长。
“会议简短开，说完就散。”
张启迈步往外走，背影单薄瘦削，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脊背微微佝偻，却依旧倔强不肯弯曲。
齐小天默默跟在身后，全程小心翼翼护着，时刻准备在他不稳的时候伸手接应，却又小心翼翼顾及他的自尊，不敢太过明显。
会议室里，各分队骨干已经等候多时。
二分队队长楚沐风、三分队队长温屿、四分队队长戚锋，都是旅部精心挑选、能力极强的年轻骨干，也是锅盖头全新扩充的新鲜血液。
加上潘野、乔栋一众老人，新旧搭配，架构整齐。
众人见到张启走进来，纷纷起身敬礼。
只是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到异样。
队长走路缓慢，脸色惨白异常，精神萎靡不振，全程腰背僵硬，坐下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动作幅度极小，生怕牵动伤势。
没有人多问，也没有人议论。
锅盖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队长身上的伤，是军功换来的，是为国**落下的，值得所有人敬重与心疼。
潘野率先开口，主动分担话题：“四分队磨合进度比预想更快，野外渗透、低空伞降基础科目全部达标，明天开始四支小队联动合训，昼夜不间断拉动，检验整体协同能力。”
楚沐风接着汇报侦察科目安排，温屿讲述狙击爆破安全细则，戚锋报备机动支援后勤保障。
所有人都下意识加快语速，精简内容，尽量缩短会议时间。
没有人愿意让本就病痛难忍的张启，久坐劳累。
张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偶尔轻声提出修改意见。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腰脊疼痛越来越剧烈，四肢麻木不断加重，一阵阵眩晕频繁袭来，眼前甚至开始微微发黑。
他呼吸变得很浅，胸口发闷，神经刺痛顺着四肢不停窜动。
每一秒坐着，都是煎熬。
强撑了十几分钟，他终于低声开口：“大体安排没问题，按计划执行。细节疑问私下对接，会议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他便准备起身。
众人连忙散去，不敢多做停留。
走出会议室，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晚风比白日更加寒凉，一吹过来，瞬间钻进衣缝，刺激得神经剧痛骤然加剧。
张启脚步一顿，浑身微微一颤，后腰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疼得几乎无法站稳。
他靠在墙边，闭上眼缓缓调息，冷汗浸湿了后背作训服。
齐小天立刻上前：“队长，我送您回去休息。”
“不用。”张启睁开眼，语气依旧强硬，“我自己可以。”
他独自一人，慢慢走回宿舍。
短短一段路程，走得无比漫长。
双腿无力发软，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腰背痛不欲生，指尖麻木颤抖，整个人疲惫到了极致。
回到宿舍，他反手关上门，所有伪装瞬间卸下。
再也不用维持坚强，不用故作镇定，不用顾及**颜面。
他缓缓靠着门板滑落，无力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后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神经电击般反复刺痛，彻夜难眠的疲惫、久坐劳损的酸胀、受凉诱发的炎症，全部汇聚在一起，折磨着他单薄的身躯。
夜里气温骤降，旧疾愈发凶猛。
格林巴利后遗症夜间发作最为剧烈，手脚冰凉僵硬，麻木感扩散到小臂小腿，翻身困难，平躺疼痛，侧卧难受，怎么待都不舒服。
他挣扎着爬到床上，蜷缩起身体，紧紧咬着唇，隐忍所有痛苦。
窗外夜深人静，营区一片安宁。
所有人都安然入眠，唯有他们的队长，独自在黑夜之中，承受无尽病痛折磨。
不知道熬了多久，窗外夜色深沉。
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林俊娇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她放心不下，特意夜间巡诊，果然看到张启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细碎，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用检查，她就知道，病情又加重了。
“我都说了不要熬夜、不要开会、不要硬撑。”
林俊娇快步上前，轻轻俯身，温柔又心疼地触碰他冰冷的手背。
指尖麻木冰凉，四肢虚弱无力，腰背部肌肉僵硬痉挛，一切都糟糕透顶。
张启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疲惫与无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队伍刚整编……我不能缺席。”
“队伍有人撑，可你没人替你疼。”
林俊娇拿出药膏，轻柔地为他舒缓腰部疼痛，低声叮嘱：“明天开始，强制静养理疗，不许加班，不许开会，不许长时间站立。再这样放任下去，下次就不是疼痛麻木，是肢体无力无**常行走。”
夜色漫长，寒夜刺骨。
病骨缠身的**，依旧坚守初心。
锅盖头四支利刃蓄势待发，而他们的队长，正在无人看见的深夜，独自扛着蚀骨病痛，默默守护着这支他倾尽一生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