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误会是怎么炼成的------------------------------------------ 误会是怎么炼成的。？？？？。，我只是平台骑手，客户下单，我接单，我送到，你签收，大家各回各家。。，有人手边放着黑色手提箱，有人腰后鼓起一块明显不是手机的东西，还有两个黑衣保镖已经悄无声息站到了门边。，解释这件事需要技巧。。。。。
更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这种话在这种场合里，通常等于遗言。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发现冷静不了。
于是他选择低头看手机。
平台页面上显示：
订单已送达，请等待客户签收。
下面有一个醒目的按钮。
联系客户
陆晓满盯着那个按钮，像盯着救命稻草。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也看着他。
“你在等指示？”
陆晓满手一抖。
他确实在等。
等客户接电话。
但这话不能说。
于是他只能含糊道：“等确认。”
地下宴会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确认……”
“他还要确认。”
“难道先生还有后手？”
低低的议论声在桌边响起。
陆晓满听见了。
他更慌了。
不是。
你们确认的内容和我确认的内容，好像不是一个东西。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抬了抬手。
议论声立刻停下。
他看着陆晓满，缓缓开口：“我叫魏海强。”
陆晓满点头。
他不认识。
但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个名字好像很值钱。
魏海强继续道：“黑伞会海京城分部，暂时由我说了算。”
陆晓满心里一沉。
黑伞会。
这三个字他听过。
在下城夜市、小额借贷、旧仓库、棋牌室门口，都有人压低声音提过。
据说他们不算普通混混。
他们**、卖消息、调停灰色**，还替一些见不得光的大人物办事。
陆晓满以前一直觉得，这种组织离自己很远。
现在看来，也就隔着一扇门。
魏海强盯着他，“先生让你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陆晓满手心开始冒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送错了场合。
也可能没送错。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哪种更糟。
他把文件袋往前递了递，尽量保持职业素养。
“文件送到，您看一下？”
魏海强没有接。
他身边那个瘦高男人伸手想拿，却被魏海强一个眼神制止。
魏海强看着文件袋上的银色圆形贴纸。
“你亲自送来，却让我先看？”
陆晓满愣了一下。
“不然呢？”
这句“不然呢”，他说得很真诚。
真诚到整个宴会厅又安静了。
瘦高男人的脸色微变。
魏海强却笑了。
“好。”
他说：“很好。”
陆晓满不知道哪里好。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太好。
魏海强终于伸手，接过文件袋。
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在接一颗**。
事实上，陆晓满也希望那只是一份文件。
魏海强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银色圆形贴纸。
“这枚标记，你知道代表什么吗？”
陆晓满当然不知道。
但他知道直接说不知道，可能显得自己业务不熟。
于是他选择了跑腿行业最安全的回答。
“发件人隐私，我不方便过问。”
这句话一出。
桌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猛地抬头。
“不方便过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就是说，他知道，但不能说。”
陆晓满：“……”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替我翻译。
魏海强的手指停住。
他看陆晓满的眼神更深了。
“先生这些年，还是这么谨慎。”
陆晓满觉得这个误会已经开始失控。
他得纠正，而且要尽快。
“魏先生。”
魏海强抬眼。
陆晓满咳了一声，“首先，我真只是送文件的。”
桌边没人说话。
“其次，我不知道什么先生。”
还是没人说话。
“最后，平台规定，贵重文件签收之后如果有问题，需要您联系发件人，和骑手没有关系。”
说完这三句，陆晓满松了口气。
清楚。
完整。
有理有据。
这次总该解释明白了。
魏海强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撇清关系？”
陆晓满：“……”
“把自己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不存在的发件人。”
魏海强缓缓道：“这就是先生的意思？”
陆晓满胸口发闷。
他第一次发现，和聪明人说话比和房东说话还累。
房东只要钱。
聪明人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我不认识先生。”
“嗯。”
“也不是他派来的。”
“嗯。”
“我接的是平台单。”
“嗯。”
“你要是不签收，我回去可能要被扣钱。”
魏海强的眼神微微一动。
扣钱。
这两个字在这间地下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一枚小石子，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里。
瘦高男人冷笑：“你觉得我们会信？”
陆晓满看向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也希望你们信。”
瘦高男人一噎。
魏海强忽然笑出声。
他笑得不大，却让桌边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有意思。”
他拿起文件袋，终于撕开封口。
银色圆形贴纸被撕开的瞬间，陆晓满看见魏海强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难撕。
是因为贴纸背面有字。
很小。
像针尖刻出来的。
S-00。
陆晓满瞳孔一缩。
这个编号他见过。
就在自己的跑腿订单上。
魏海强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来。
“S-00。”
戴眼镜的男人站起身，声音发紧。
“强哥，这不是我们的编号。”
“我知道。”
魏海强抽出文件。
里面只有几张纸。
纸很旧，边角泛黄。
不像现代打印件，更像从某本旧档案里拆下来的复印页。
魏海强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陆晓满隔着桌子，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只隐约看见几个字。
七号配送站。
外包结算。
三十万。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太巧了。
巧到像有人提前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魏海强缓缓抬头。
“你想拿这个威胁我？”
陆晓满后背一阵发麻。
他现在知道文件是什么了。
也知道为什么孙建明说账不对了。
可他真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
“我没有威胁你。”
“那你为什么送这个来？”
“因为平台派单。”
“谁下的单？”
“匿名客户。”
“客户是谁？”
“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在这儿了。”
这句话说完，陆晓满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实话实说。
可这句话落在桌边众人耳中，味道明显变了。
戴眼镜的男人脸色发白。
“他是在说，如果他知道发件人，现在就不会只是送文件这么简单。”
陆晓满闭了闭眼。
他已经不敢再解释。
魏海强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
第三页。
每翻一页，脸色就难看一分。
直到最后一页。
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没有账目。
只有一行手写字。
字迹很淡。
但魏海强看清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陆晓满看不见那行字。
他只看见魏海强忽然把那张纸合上，动作快得像是在遮住什么要命的东西。
桌边气氛瞬间绷紧。
有人下意识摸向腰后。
保镖也动了。
陆晓满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站的位置非常不好。
离门远。
离保镖近。
离出事也不远。
他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时候开口很蠢。
可不开口，事情只会变得更糟。
“那个，如果没问题的话，麻烦签收一下。”
没人理他。
魏海强死死盯着手里的文件。
瘦高男人低声道：“强哥，这东西不能留。”
“人呢？”
“也不能留。”
陆晓满听见了。
听得很清楚。
他头皮一下子麻了。
他立刻举起手机。
“我开着平台定位。”
这句话让所有人看向他。
陆晓满心跳很快，但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订单全程记录，进店时间、定位、路线、通话、客户消息都有。我要是在这里出事，平台会自动上报异常。”
其实他也不确定平台会不会管。
但这种时候，他只能赌这些人也不确定。
瘦高男人皱眉，“你在威胁我们？”
陆晓满认真道：“我是在介绍平台功能。”
桌边有人脸皮**。
魏海强看了他很久。
久到陆晓满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
然后，魏海强忽然笑了。
“先生派来的人，果然不一样。”
陆晓满心里一沉。
误会非但没解开，反而被钉得更死了。
魏海强把文件重新装回袋子，却没有递还给他。
而是从旁边黑色手提箱里拿出一部手机。
他按了几下。
陆晓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平台提示：
订单已完成。
客户已签收。
感谢您的服务。
五千块的订单报酬还没结算，下一条银行短信已经跳了出来。
您的账户入账 300000.00 元，附言：S-00配送补偿。
陆晓满盯着那串零。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忽然觉得，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三十万。
正好是七号配送站欠薪差额。
魏海强看着他，声音低沉。
“告诉先生。”
“这份礼，我收到了。”
陆晓满抬起头，脸色发白。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这钱太烫手。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说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