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城区的“凶宅”工作室------------------------------------------，空气中弥漫着酸雨腐蚀金属的刺鼻气味。废弃的工业仓库区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默地匍匐在昏暗的霓虹灯影里。，在这片死寂之中，有一间仓库却显得格外“热闹”。、头发凌乱的年轻人正连滚带爬地从仓库那扇斑驳的铁门里冲出来。他们像是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连滚带爬地摔在满是油污的积水里，却连疼都顾不上喊，手脚并用地向远处逃窜。“别过来！别过来！我不娶亲！我不娶亲啊！”、染着一头蓝发的军校生，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精神处于极度的崩溃边缘。“疯子……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另一个同伴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铁门，“她那里……那**本不是游戏！那是地狱！”，一辆漆黑的悬浮车无声无息地划破夜色，停在了仓库门口。，陆宴辞迈开长腿走了下来。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冷峻的脸。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精神失常的富二代，眉头厌恶地皱起，随后目光沉沉地投向了那扇挂着“深渊”牌匾的大门。“元帅，需要叫医疗队吗？”副官秦风跟在身后，看着地上那几个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少爷，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灵魂，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不用，让他们自生自灭。”陆宴辞冷冷道，“能活着出来，算他们命大。”，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秦风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警惕地护在陆宴辞身侧。，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仓库内部安静得可怕。空气中没有机油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像是陈年的檀香，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甚至……还有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入口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满了惨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黑色的“奠”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诡异的阴影。脚下铺着鲜红的地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像是一条流淌的血河。“这……这是什么审美？”秦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压抑的色调和布局，让他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感到极度不适。
陆宴辞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力正在高度戒备。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充斥着一种微弱却极具侵略性的精神波动。
“欢迎光临‘深渊’。”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盛绯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红唇如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惨白灯笼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也妖异得令人心惊。
“陆元帅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盛绯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是来视察工作的，还是来……体验生活的？”
陆宴辞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盛绯，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盛绯轻笑一声，摊开双手，“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场极致的‘艺术体验’而已。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吓成那样……”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世界太脆弱，承受不住真正的‘美’吧。”
“艺术？”陆宴辞冷笑，“把人的精神弄崩溃，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
“崩溃？”盛绯摇了摇头，缓步走到陆宴辞面前，仰头看着他，“不，那是‘净化’。在这个情感淡漠的时代，只有极致的恐惧，才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抬起手，折扇轻轻点在陆宴辞的胸口：“元帅，既然来了，不如亲自试试？我保证，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陆宴辞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身上的香气更加浓郁了，那股檀香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的精神力再次出现了轻微的躁动，但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我不需要试。”陆宴辞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盛绯，我警告你，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活动。你的行为已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盛绯吃痛地皱了皱眉，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危害公共安全？陆元帅，证据呢？那几个富二代是自己心理素质太差，关我什么事？我的工作室可是正规经营，手续齐全。”
她挣脱开陆宴辞的手，后退一步，优雅地转了个圈，黑色的旗袍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且，你不觉得，现在的星际太无聊了吗？所有人都像机器人一样活着，没有**，没有恐惧，也没有……敬畏。”
“敬畏？”陆宴辞挑眉。
“对，敬畏。”盛绯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敬畏生命，敬畏死亡，敬畏那些……你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陆元帅，如果你真的想了解我，就亲自进来看看吧。不过，我要提醒你……”
“一旦进来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
陆宴辞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眼神闪烁不定。
“元帅，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进去。”秦风急切地劝道，“这里的精神波动很不正常，万一……”
“你在外面等着。”陆宴辞打断了他，眼神坚定，“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那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
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两侧墙壁上的白色灯笼仿佛活了过来，烛火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发出“噼啪”的声响。
突然，一阵悠扬而凄厉的唢呐声再次响起。
“呜——！！！”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陆宴辞脚步一顿，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原本空旷的走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
庭院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刺眼的红色。大红的灯笼，大红的绸缎，大红的喜字……然而，在这喜庆的氛围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那个尖细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宴辞猛地回头，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身红色的新郎官服，手里还牵着一根红绸带。而红绸带的另一端，连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这是幻觉。”陆宴辞冷静地告诉自己，试图调动精神力打破这个幻境。
然而，他的精神力在这里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根本无法施展。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唱喝声，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他的身体，强迫他弯下腰，对着虚空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陆宴辞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那些目光充满了贪婪、怨毒和戏谑。
“夫妻对拜——”
当他再次直起腰时，面前的新娘缓缓抬起了手，抓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不要掀开！”陆宴辞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猛地掀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而在原本应该是嘴巴的位置，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的尖牙。
“夫君……你终于看到我了……”
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盛绯的声音。
“轰！”
陆宴辞的精神图景剧烈震荡，仿佛有一座大山狠狠砸了下来。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元帅！元帅！”
秦风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
陆宴辞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条走廊里，面前是空荡荡的墙壁，并没有什么中式庭院，也没有无面新娘。
但他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我……输了。”
陆宴辞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那是震惊、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盛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果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转身向外走去，步伐虽然有些虚浮，但背影却依旧挺拔。
“元帅，您没事吧？我们要不要查封这里？”秦风连忙迎上来。
“不用。”陆宴辞摆了摆手，“让她继续开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陆宴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挂着“深渊”牌匾的大门，“这个星际，确实太无聊了。或许……我们需要一点这样的‘刺激’。”
“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因为刚才的幻觉而剧烈跳动，“我很好奇，她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悬浮车缓缓升空，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内，盛绯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陆宴辞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开了手中的折扇。
“陆宴辞，”她轻声自语，“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