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衣公子有洁癖------------------------------------------，小声问：“你是新室友吗？孙小白。”：“孙师兄？番宗二级弟子。”。“去年年审出了点小问题，暂时调回一级区。”。“出了点小问题”，一般都不小。：“那你进来吧。”。，问：“我能先清理一下吗？”：“清理什么？”，指向屋内。“全部。”，又看了看赵铁牛那口锅。
他忽然觉得，这个“全部”里可能包括他们两个人。
孙小白进屋后，没有坐下。
他先从储物袋里取出第一块灵巾。
淡蓝色。
擦桌。
第二块。
浅灰色。
擦床板。
第三块。
银白色。
擦门框。
**块。
黑色。
陈林看得眼皮直跳：“师兄，你怎么知道有虫卵？”
孙小白头也不抬：“灵气环境潮湿，木质结构里容易滋生微型灵虫。肉眼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陈林退后半步。
好家伙。
修仙第一课刚学贫穷，第二课就学宿舍生态链。
孙小白继续掏。
第五块杀菌。
第六块去味。
第七块清残毒。
第八块专门处理锅边溅出来的紫色痕迹。
他每用完一块，就叠成方块，放进单独袋子，动作规整得让人想跪下。
赵铁牛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我帮你吧。”
孙小白转头，看向他的手套。
“不用了。”
他声音很礼貌。
“你的手有毒。”
赵铁牛：“哦。”
他默默退到墙边。
陈林没忍住：“师兄，你这话杀伤力很强啊。”
孙小白淡淡道：“我已经修饰过了。”
陈林：“原话呢？”
孙小白看了眼那口锅：“你一动，我刚擦的地方可能会重新投胎。”
赵铁牛低头：“对不起。”
孙小白动作一停。
他看了赵铁牛一眼，皱眉道：“我不是骂你。”
“我知道。”
“我是骂污染源。”
“哦。”
“师兄你安慰人的方式，比较适合给仇人用。”
“你的被子叠得像被妖兽嚼过。”
陈林低头看床。
挺好的啊，起码能盖。
孙小白又说：“你管这个**铺？”
陈林认真道：“我管它叫自由。”
孙小白没接话。
他继续擦。
整整一个时辰。
407室从天花板到地砖，被他处理了三遍。
连赵铁牛锅盖上的符纸，都被他隔着灵巾抹了一遍。
赵铁牛小声提醒：“那张符不能碰，里面的汤会醒。”
孙小白手一僵。
陈林立刻后退。
屋里安静了两息。
锅盖下传出轻轻一声。
“咕。”
孙小白缓缓收回手。
“这个东西，”他看着锅，“必须挪到窗边。”
赵铁牛点头：“好。”
“最好挪到窗外。”
赵铁牛迟疑：“会吓到楼下的人。”
陈林拍板：“那还是留窗边吧，第三区已经够不容易了。”
收拾完后，孙小白终于放下储物袋。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更大的袋子。
袋口一开。
一具人形东西滑了出来。
陈林第一眼以为是假人。
第二眼发现它有头发。
第三眼发现它连指甲都修得很整齐。
青袍，束发，腰带平整，鞋面干净。
就是脸白得不太像活人。
陈林石化了十秒。
赵铁牛看了看，恍然：“你是尸修？”
“尸修只是修炼方向，我本人很干净。”
说完，他取出一把小梳子，开始给尸傀儡梳头。
陈林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所以……你给死人做造型？”
孙小白手一顿。
他看向陈林，眼神像在看一块不会说话却偏要开口的石头。
“第一，他不是死人，他是尸傀儡。”
“第二，这不叫造型，叫维护保养。”
“第三，一个整洁的尸傀儡与一个脏乱的尸傀儡，在战斗状态下会有差距。”
赵铁牛认真问：“差多少？”
孙小白看着他。
“至少一成半。”
赵铁牛肃然起敬。
陈林也差点信了。
下一刻，孙小白平静补充：“假的。”
赵铁牛：“啊？”
孙小白继续梳头：“但我忍不了他脏。”
陈林扶额。
孙小白给尸傀儡梳完头，又喷了点淡香粉。
陈林盯着那瓶香粉。
“你给尸傀儡喷香？”
孙小白冷声道：“防腐。”
陈林：“香味型防腐？”
“你有意见？”
“没有。”陈林竖起拇指，“这很讲究，一般人死了都没这待遇。”
尸傀儡一动不动。
赵铁牛忽然问：“它有名字吗？”
孙小白动作停了片刻。
“阿青。”
“还有，把那口散发****气息的锅离我的床远一点。”
“好。”
孙小白又看向陈林：“你的床单歪了。”
陈林：“它躺着又不参加礼仪大赛。”
“歪了。”
“师兄，你给尸傀儡喷香水的行为才是礼仪大赛。”
孙小白冷哼。
可他嘴角动了一下。
晚饭时，赵铁牛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他系上那条粉色围裙，端出两盘菜。
颜色很有冲击力。
紫的紫，黑的黑，中间还夹着一点让人不愿深想的绿。
孙小白看了一眼。
起身。
陈林问：“去哪？”
“食堂。”
“这么果断？”
孙小白拎起衣角，绕开桌子：“我尊重生命，包括我自己的。”
他说完就走。
赵铁牛站在桌边，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陈林看看菜，又看看他。
这大个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有点让人下不了狠心。
陈林拿起筷子。
“我尝一口。”
赵铁牛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
陈林夹了一片蘑菇。
入口前，他甚至想好了遗言。
比如“老郑，来都来了，我先走一步”。
蘑菇入口。
脆。
鲜。
带一点麻。
不是难吃。
甚至……挺好吃。
陈林愣住，又夹了一口米饭。
米饭有股奇怪的辛香，后劲很足，但不冲。
他抬头看赵铁牛。
赵铁牛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
像在等审判。
陈林咽下去。
“好吃。”
赵铁牛没说话。
他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好吃吗？”
“真的。”陈林又夹了一筷子，“就是颜色比较劝退，像给**爷准备的员工餐。”
赵铁牛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明显。
“你是第一个说好吃的人。”
陈林动作一顿。
然后低头扒饭。
“那他们亏了。”
赵铁牛坐下来，盛了一大碗饭，“下次我少放点毒。”
陈林筷子停在半空。
“这个可以不用下次再决定，现在就写进宗规。”
孙小白从食堂回来时，屋里已经没剩多少菜。
他看着陈林。
“你吃了？”
陈林点头。
孙小白走近一步，看他的脸色。
“舌头还在？”
“在。”
“眼睛几个？”
“两个。”
“能说人话？”
“这个以前也不太稳定。”
孙小白沉默片刻：“命挺硬。”
夜里，三人各占一角。
陈林感应天地灵气。
他按书上路线，引一丝入体。
那点灵气刚碰到经络入口，就猛地弹开。
陈林胸口一闷。
他睁眼。
赵铁牛忙问：“怎么了？”
“没事，灵气有点叛逆。”
孙小白走过来，看了他手势一眼。
“左手在下，右手虚按。你这样引气，像在赶**。”
陈林调整姿势。
“你不是尸修吗？还懂正修功法？”
孙小白面无表情：“我降级前，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高。”
赵铁牛小声说：“我练气一层。”
陈林补刀：“我还没进门。”
孙小白：“所以这句话没有炫耀难度。”
陈林：“……”
他再次引气。
第二次，灵气又弹开。
第三次，灵气撞入经络边缘，刺得他肩膀一麻。
陈林倒吸一口凉气。
赵铁牛立刻站起：“疼？”
陈林摆手：“小问题，修仙哪有不疼的。”
孙小白没有说话。
他盯着陈林手臂，又让他重复了一次引气动作。
陈林照做。
这次灵气还没入体，就像遇到反向水流，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孙小白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灵巾。
这动作让陈林心里一沉。
一个洁癖连灵巾都不擦了，说明事情不太妙。
孙小白蹲下，指了指他手腕。
“再试一次，但别强推。”
陈林照做。
灵气绕了一圈，又退。
孙小白看了很久。
然后说：“不是你不会引气。”
陈林抬头。
孙小白语气少见地认真：“你的灵气运行方向，和正常人不一样。”
赵铁牛愣住：“什么意思？”
孙小白看向陈林。
“你经络可能不是堵。”
“是反着长。”
这几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
赵铁牛急了：“这是不是病？能治吗？”
孙小白摇头：“我只是猜测。要确认，得去灵医堂照经络图。”
陈林扯了扯嘴角。
“问题大吗？”
孙小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比直接说大还吓人。
陈林合上《清灵诀》。
“行，明天去。”
赵铁牛连忙说：“我陪你。”
孙小白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块新灵巾。
“我也去。”
陈林看他：“师兄，你不是嫌我们污染路线吗？”
孙小白冷声道：“我怕你们两个在灵医堂被人骗。”
陈林笑了笑。
“那就多谢孙管家。”
“闭嘴。”
“好的，孙大夫。”
“再说一句，我把你的被子重新叠成棺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