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鼠潮------------------------------------------。江烬躺在破庙的泥地里，后背靠着墙，每喘一口气肋骨都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他身上穿的那件破麻布衣裳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庙外头的雨声里夹着惨叫，一声接一声，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慢慢就没了。。没钱的苦力，没人管的孤儿，半条腿迈进棺材的老东西。王爷爷就住在他隔两条巷子的窝棚里，七十多岁，瞎了一只眼，平时靠给人补鞋过活。三天前王爷爷从码头收工，给江烬带了个杂粮馒头，还热乎的。馒头递过来的时候王爷爷的手一直在抖，那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老了，没力气了。，老头子喊了一声，就一声。江烬从巷口冲过去只看到血溅在墙上，王爷爷的鞋掉了一只在地上，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垫的烂布头。。他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背撞上墙角的石墩，听见自己骨头响了一声。然后他就躺在那里，雨水灌进嘴里，他想动但是动不了。，看见头顶的乌云被闪电劈开一道口子，惨白的光照下来，照见庙门外头那两只妖鼠。。普通的耗子长到猫那么大就够吓人了，这两只比狗还大，背上的毛又黑又硬，像一根根铁针。它们的嘴比普通的耗子长出半截，露在外面的牙齿发黄，上面还沾着什么东西，江烬看不清也不想看清。它们正在吃门口那具**的腿，一只是上次在城南抢粮的时候见过的那只缺口耳的，另一只是生面孔。，抬起头往庙里看。，是上次有人在这庙里打架留下来的，手指粗的木棍，一头劈开了。他攥住棍子慢慢撑着自己半坐起来，肋骨的疼让他眼前黑了一下又慢慢亮回来。。，爪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它走到离江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鼻子**了几下，然后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咕噜声。。，棍子抡起来砸在那**脑袋上。啪的一声，棍子断了。妖鼠被砸得歪了一下但马上就稳住，转身又朝江烬扑过来，张嘴咬向他的脖子。。不是这辈子的事，是上辈子的事。两年后青玄城被那只高阶妖兽攻破的时候他躲在死人堆里，妖兽的爪子从他头顶扫过去，旁边那个跟他一起躲的小孩被抓住了，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没了声。他记得自己当时一动不敢动，听着妖兽咀嚼骨头的声音，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直听到天亮。。他不想再躲了。。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灌进去的。叮。诸天斩妖封神系统绑定中。宿主濒死，强制绑定。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首次绑定，发放新手大礼包。奖励修为提升至淬体境**。奖励基础斩妖刀法。奖励破邪神目。
江烬身体里像烧了一把火。
从胸口烧到四肢，从骨头烧到皮肉。断了的三根肋骨在几息之间长好了，酸胀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的力气在涨，像是有水在往一个干涸的池塘里灌，水位一直在往上走。淬体境二重，三重，四重，一直涨到淬体**才停下来。他从来没到过这个高度，在这个城里能在十六岁到淬体**的起码是世家子弟，从小用药材堆出来的。
那只妖鼠的牙已经碰到他的脖子了。
江烬伸出左手一把掐住妖鼠的喉咙。
他以前不可能做到这个。妖鼠的力量比一个成年男人还大，他十六岁的身体单薄瘦弱，在码头扛一天货都累得直不起腰。但现在他的手像一把铁钳子一样卡住了那**的脖子，妖鼠的四条腿在半空里乱蹬，爪子划在他手臂上划出了几道血口子，但是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右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实物，是一股劲，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就在他手心攥着。系统在脑子里给他解释了一下，基础斩妖刀法。不是真刀，是气劲凝成的刀意，对付一阶的妖物够用了。
江烬把妖鼠摔在地上，一脚踩住它的肚子，右手那股劲道往下劈。
咔嚓。
妖鼠的头骨碎了。它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叮。斩杀一阶妖鼠，修为提升至淬体境大**。天道功德加一。
修为又涨了一截。江烬感觉自己的力气从池塘变成了小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门口那只还没进来的妖鼠。那只妖鼠看见同伴被杀了，没跑，反而呲着牙朝江烬冲过来。
这回江烬没躲。
他迎着妖鼠走过去，侧身避开那张嘴，右手那股刀意朝妖鼠脖子侧面切下去。这一刀比他想象的要利索，妖鼠的脑袋几乎被整个切下来，血喷了江烬一脸一身，热乎乎的。
叮。斩杀一阶妖鼠，修为提升至淬体境大**。天道功德加一。
他站直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破邪神目自动打开了，眼前的世界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他能看到妖气，那东西像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门口那具**身上升起来，飘散在雨水里。他往庙门外看，远处有几团那样的雾气在东边的巷子里窜动，不大，都是小妖。城南这片至少还有七八只妖鼠。
江烬攥了攥拳头。
他走出破庙，雨砸在他脸上。南边的巷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哭久了没力气了。江烬朝那个方向跑过去，破邪神目给他指了条最短的路，避开那些妖鼠多的地方。
哭声从一间塌了一半的土坯房里传出来。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个布老虎，浑身湿透了，脸冻得发紫。他身边躺着一个女人的**，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地上全是血。江烬认出来了，这是巷口卖豆腐的陈嫂子，他买过她的豆腐，两块豆腐三文钱，她每次都给他多切半块。
男孩看见江烬的时候嘴一瘪又要哭。
江烬蹲下来，把那孩子从墙角拽出来，夹在胳肢窝底下。他往外走的时候有两只妖鼠从巷子另一头冲过来，两只都是小妖，一阶的，跟刚才杀的那两只是个头。江烬把孩子往身后的安全地方一放，转身朝妖鼠走过去。
一刀。两刀。
两只妖鼠倒地的时候他听见系统又响了两次。修为没有继续突破，淬体大**到锻骨境之间有一道坎，不是杀几只小妖就能跨过去的。但他的身体更加凝实了，力气还在微涨。
孩子被他送到了城西的难民聚集点，那边有捕快营的人在守着，火把亮了一整片。江烬把孩子交给一个老婆婆手里的时候那孩子还攥着布老虎不撒手。
江烬转身又回了城南。
这一晚上他杀了十一只妖鼠。天亮的时候雨小了，城南到处都是**，人的和妖鼠的混在一起，雨水冲得到处都是红的。江烬站在巷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系统在脑子里给他列了个清单。斩妖十一只，修为淬体大**，功德十一点。新手任务已完成，后续任务待触发。隐藏条件检测中。
江烬觉得有点饿。
不是普通的饿，是身体在要东西。淬体境的修炼需要大量的肉食和药材，他以前吃杂粮馒头都吃不饱，现在淬体**了，身体需要的养分更多。他摸了摸口袋，一文钱都没有。
这时候巷子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穿着镇妖捕快营的黑色短打，腰里挂着铁牌子。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下巴上有颗痣，看了一眼江烬又看了看地上的妖鼠**，眼神变了一下。
小子，这些妖鼠是你杀的？那人问。
江烬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旁边的小年轻嗤了一声，说，刘哥，你看他那德行，淬体境能杀妖鼠？八成是捡了别人的功劳想混饭吃的。
江烬把脚边一只妖鼠的头踢到两个人面前。伤口平整，一刀断骨。你们两个一起上能不能杀一只都是问题。
国字脸的男人眼睛眯起来了。周围陆续来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难民，有捕快营的其他人在巡逻路过。江烬浑身是血，脚下踩着妖鼠的**，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小年轻的脸涨红了，手按上腰间的刀柄。被国字脸的男人一把按住。
你叫什么？国字脸问。
江烬。
青玄城没你这号人。
今天开始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