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死讯传出去得很快。

先是医院里的人认出了我，接着是学校和圈子里的人。

曾经带过我的老师第一个赶到医院，看到遗体时，站在门口很久都没进去。

她眼睛红得厉害，转头问哥哥。

“她去年明明是最***拿第一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哥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同学也来了。

有人站在外面低声议论。

“当年导师都说她是最拔尖的那个。”

“车祸之后她就直接消失了，谁都联系不上。”

“我还以为她是在专心养伤……”

“原来根本不是意外？”

很快，网上也开始有人提起我。

我的名字一直排在前面。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几乎注定会是第一。

再往下查，就查到了温依。

查到她在我出事后顺利补位。

事情到了这里，已经瞒不住了。

而这一次，哥哥和裴砚洲没有再选择遮掩。

或者说，他们已经没脸再遮掩。

在警方介入后，两个人几乎没做任何辩解，主动承认了真相。

承认我这一年的悲剧，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真相一出来，**彻底炸了。

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为了一个比赛名次撞人？疯了吗？”

“她还是他亲妹妹，这种人也配做哥哥？”

“男朋友在旁边看着自己女友被压断腿，这还是人？”

“最恶心的是那个温依，明知道会毁掉别人还默认，踩着人家的血去领奖。”

有人把我过去练舞的视频剪了出来。

视频里的我穿着练功服，汗把头发打湿，脚踝上缠着绷带，还在练。

老师在旁边说：“沈杳，你是我见过最肯吃苦的学生。”

那条视频下面，评论一条条往上涨。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的人生不会是这样。”

“她最后是从医院跳下去的……得有多绝望。”

而温依彻底慌了。

学校发了公告，取消她所有荣誉和推荐资格。

合作方也第一时间解约。

导师发**，说不会再与她有任何合作。

有人把她领奖的视频重新翻出来，在下面一遍遍留言。

“踩着沈杳的腿站上去，很开心吧？”

“现在满意了吗？”

“你想赢一次，结果把人赢死了。”

她不敢出门，不敢开手机，甚至连房间门都不敢出。

可这些，都只是开始。

几天后，葬礼举行。

那天下着小雨。

我以前的老师、同学都来了。

灵堂里摆着我的照片，是以前比赛时拍的。

照片里的我在笑，眼里还有光。

哥哥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整个人瘦得厉害。

他看着照片，眼睛红肿得不像样。

有人来安慰他，他只是低头，说一句：“是我害死了她。”

裴砚洲也在，站在一旁，整个人像失了魂。

出殡那天，墓地很安静。

哥哥站在墓碑前，手放在碑上，声音发哑。

“你小时候老追着我跑，说哥以后要一直护着你。”

“我还答应过，会照顾你一辈子。”

“结果最后，伤你最重的人是我。”

“杳杳，哥对不起你。”

裴砚洲站在另一边，低头看着墓碑上我的名字，过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当时我停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彻底断了。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