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白日提灯:执灯向宴,归墟同归  |  作者:西山大营的秋雨兰  |  更新:2026-05-16
旧账------------------------------------------,林晚棠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渗透进了归墟的日常。,她会准时出现在百鬼殿,坐在主位上翻阅政务摘要。开始只是看,后来偶尔批几份不痛不*的文书,再后来连宴柯都不得不承认,灵主批阅的条陈虽然用词生涩,但思路意外地清晰,甚至有些他没想到的角度。。宴柯原本只打算加派鬼兵镇守结界,林晚棠却在批注中加了一条“派遣通灵使前往青州的同时,着人间的城隍庙开设水陆道场,以官方的名义超度亡魂,既可平息怨气,又可让**看见归墟的诚意,免得日后落人口实。”,沉默了很久。,不是冷冰冰的律令执行,而是带着人情味的、兼顾各方脸面的微妙平衡。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翻文书的贺思慕,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灵主,”他开口,“青州的方案,臣已按您的批注意见修改了。只是加派鬼兵和开设道场两件事并行,需要的灵石比原计划多出三成。这笔账……找姜艾。”林晚棠头也不抬,“左丞掌管财政,让她想办法。”。“左丞昨日刚跟臣吵了一架,说臣总是把最费钱的活儿推给她。那就让她吵回来。”林晚棠翻过一页文书,语气平淡,“反正你们吵了三百年了,不差这一回。”,终于还是提笔在文书上落了批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左丞姜艾核销。右丞宴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清瘦、工整、一笔一划都带着克制的力道,就像他这个人。但每次看到“宴柯”两个字落在她批注的文书末尾,她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而是一种踏实。,归墟的天就塌不下来。
午后,姜艾果然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银灰色的长袍,腰封上是暗纹的云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软剑,慵懒里藏着锋芒。手中的长烟斗换成了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跟她眉梢的风情相得益彰。
“灵主,”她一进门就嚷嚷,“您看看右丞干的好事!”
她把一份文书拍到林晚棠面前,扇子一收,指向宴柯:“青州道场的事,三万灵石,他说找臣核销。臣查了账,今年的灵石储备本来就不够,北境那边还有几个游灵聚居点的抚恤金没发,东境结界的修缮也拖了两个月了。右丞一句话就要臣吐出三万灵石,臣上哪儿偷去?”
宴柯连头都没抬:“左丞上月刚在江南赌坊赚了一万两千灵石,加上赌坊今年的分红,三万灵石绰绰有余。”
“那是灵界的钱!不是给你填坑的!”
“青州的坑是谁挖的?”宴柯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两个月前,左丞以‘考察投资项目’为名去青州住了五天,回来后青州就闹疫了,左丞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到底在青州干了什么?”
姜艾的表情僵了一瞬。
林晚棠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折扇的扇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右丞这是要翻旧账?”姜艾的声音依然慵懒,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臣只是就事论事。”宴柯收回目光,继续批文书。
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林晚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她在原著里读到过这段,青州大疫的源头,其实跟姜艾的私事有关。姜艾去青州,名义上是考察投资项目,实际上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白散行。
原著中,白散行是姜艾的前男友,也是归墟上一任灵主的心腹。三百年前的灵界内乱中,白散行囚禁了姜艾数百年,将她当作人质要挟当时的灵主。后来贺思慕平定**,救出姜艾,但白散行却趁乱逃走了,下落不明。
姜艾此后一直在暗中寻找白散行,既是想报仇,也是想了结一段孽缘。
青州大疫的爆发,正是有人在青州暗中祭炼万灵灯碎片,引发了怨气冲撞。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白散行。
林晚棠知道这些,是因为她读过原著。但宴柯不应该知道,至少现在不应该。
除非宴柯也在暗中调查白散行。
“好了,”林晚棠开口,打破僵局,“三万灵石的事,本座来想办法。左丞,你继续去查青州的投资项目,本座要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右丞,青州道场的具体方案,本座要亲自过目。”
两人同时看了她一眼。
姜艾的眼神里带着感激和复杂。宴柯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探究。
“是,灵主。”两人异口同声。
姜艾收起折扇,走到林晚棠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灵主,青州的事……臣确实有私心。臣会尽快查清楚,给灵主一个交代。”
“本座信你。”林晚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
姜艾直起身,眼角微微泛红。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百鬼殿,银灰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宴柯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灵主知道左丞在青州查什么吗?”
林晚棠看着他:“你知道?”
宴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三百年前的内乱,左丞失去的不仅仅是自由。她的执念,比臣想象的要深。”
林晚棠心中一动。
这是宴柯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执念”这个词。原著中,这个词贯穿了宴柯整个人物弧线,他对贺思慕的执念、对权力的执念、对扭转命运的执念。
“你的执念呢?”林晚棠问。
宴柯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书:“臣的执念,就是归墟的秩序。”
林晚棠没有追问。她知道宴柯在说谎,也知道他为什么说谎,他还没有准备好让她看到真实的自己。
但她有的是时间。
傍晚时分,林晚棠独自走在回寝殿的路上。
归墟的暮色总是来得很快,一转眼天就暗了下来,四周的青铜长明灯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冷色。
她经过嘘鬼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丝竹之声。
嘘鬼殿是姜艾的地盘,也是归墟灵界最热闹的地方。姜艾喜欢热闹,经常在殿里设宴款待各方来客,有时候是人间的大商人,有时候是灵界的游灵头领,甚至有时候是其他地府的使者。
林晚棠犹豫了一下,抬脚走了进去。
嘘鬼殿的格局和百鬼殿完全不同。殿内灯火通明,四壁挂满了色彩斑斓的锦缎,虽然在林晚棠眼中依然是灰色调,但她能从图案的明暗对比中看出,这些锦缎原本应该是大红大绿的。殿中摆着十几张矮桌,桌上摆满了酒菜和水果,十几个舞姬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姜艾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酒杯,看着舞姬们出神。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但林晚棠看得出,那不是真的开心。
“姜艾姨。”林晚棠喊了一声。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连忙跪下行礼,姜艾也回过神来,放下酒杯,站起身迎上来:“灵主?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林晚棠在主位上坐下,挥了挥手,“你们继续。”
舞姬们重新起舞,音乐声再次响起,但明显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姜艾坐回她身边,给自己和林晚棠各倒了一杯酒:“灵主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臣这里?右丞又惹您生气了?”
“没有。”林晚棠端起酒杯,闻了闻,依然是没有任何气味。她抿了一口,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喉咙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过。
“那您来是……”
“想你了。”林晚棠说。
姜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灵主,您这话说得臣心里发毛。您以前可从不会说‘想’这个字。”
“人都会变。”
“也是。”姜艾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臣敬灵主,不管您变成什么样,臣都认您。”
两人喝了一杯。林晚棠放下酒杯,看着姜艾:“青州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姜艾的笑容淡了一些。
“臣……还没查到白散行的确切下落。”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但臣查到了别的,有人在青州暗中收集万灵灯的碎片,而且不止一片。”
林晚棠心中一沉。
万灵灯的碎片。原著中,万灵灯在三百年前的内乱中碎裂过一次,大部分碎片被贺思慕收回,但有几片流落人间,下落不明。如果有人集齐所有碎片,就能重新激活万灵灯的一部分力量,甚至足以撼动归墟的根基。
“查到是谁了吗?”她问。
“还没有。”姜艾摇头,“但臣怀疑……不止一个人。”
林晚棠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姜艾姨,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在我和宴柯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姜艾手中的酒杯停了。
“灵主,您这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右丞他……要反?”
“不是现在。”林晚棠说,“但未来有可能。”
姜艾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灵主,臣跟了您三百年,不是因为他宴柯,而是因为您。您救过臣的命,给臣一个容身之处,让臣从白散行的囚笼里走出来,这份恩情,臣永远记得。”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姜艾说,“臣会站在您这边,不管对面是谁。”
林晚棠心中一暖。
这才是她想要的答案,也是她想确认的事,归墟的左右丞虽然有矛盾,但姜艾对贺思慕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有她在,宴柯纵然偏执,也不至于真的走到与整个归墟为敌的地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林晚棠端起酒杯,跟她又碰了一下。
从嘘鬼殿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林晚棠没有坐轿,而是沿着回廊慢慢走回去。归墟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琉璃塔顶的灯火在风中微微摇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幽幽笛声,像是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奏。
她转过一个弯,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
宴柯站在回廊尽头,背对着她,面朝万灵灯的方向。夜风吹起他的衣袍,深青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林晚棠停下脚步。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是在等她,还是只是路过。
“宴柯。”她喊了一声。
宴柯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映出万灵灯幽蓝的火光。
“臣在等灵主。”他说。
“等我?”
“臣想跟灵主说一件事。”
林晚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她能闻到宴柯身上淡淡的墨香,不是香水,是长期批阅文书后沾染的墨汁气味,在夜晚的凉风中格外清晰。
“什么事?”
宴柯沉默了片刻,开口:“臣今日翻阅了青州大疫的相关卷宗,发现一件怪事。两年前,青州曾有过一次小规模的怨气冲撞,当时归墟派出的通灵使回报说,有人在青州城外的废井中发现了万灵灯碎片的痕迹。”
林晚棠心中一震。
“但那份回报被压了下来,”宴柯继续说,“压在左丞的嘘鬼殿档案库里,没有上报给灵主。”
“你怀疑姜艾?”
“臣只是陈述事实。”宴柯的声音依然平稳,“臣不怀疑左丞的忠诚,但臣怀疑她知道一些她不愿意说的事。”
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试探或算计,但她只看到了冷静和克制。
宴柯不是在告状,他是在提醒她。
“我知道了。”林晚棠说,“这件事我会查。”
宴柯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宴柯。”林晚棠又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今天批了多少份文书?”
“……一百二十三份。”
“累吗?”
沉默。
“臣习惯了。”
林晚棠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微微凹陷的眼窝和眼底的青色,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宴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林晚棠说,“每天批完一百份就必须休息。这是命令。”
宴柯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凉,搭在他深青色的衣袍上,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枯叶。
“……是。”他说。
林晚棠收回手,冲他笑了笑,尽管她知道在这样的光线下,宴柯未必能看清她的表情。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
宴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夜风吹过,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按过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很淡,几乎不可察觉,但他感受到了。
三百年来,贺思慕从未主动碰过他。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远处,万灵灯的火焰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灯身上的符文隐隐发光,像是在无声地记录着什么。
宴柯终于收回手,转过身,朝着百鬼殿的方向走去。
夜还很长,他还有很多文书要批。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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