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婧走后，**把我带出审讯室。

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没区别。

“姜濯，陆队长以家属身份给你做了担保，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无处可去。

身上翻遍口袋，凑够了买孝衣的钱。

跪在殡仪馆里，给我爸守灵。

可几十辆系着大红绸缎的劳斯莱斯，排成一条刺目的长龙，硬撞开殡仪馆的铁门。

黑色灵车与红色婚车首尾相接。

陆婧从领头那辆库里南上下来。

没穿制服，一身深灰高定长裙。

领口别着那枚代表英雄荣誉的徽章。

那张清冷正义的脸，映在漫天白纸钱里，透着股让人后脊发凉的威压。

“姜濯，上车。”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

“陆婧，我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踩着他往上爬了？”

陆婧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扣住我手腕，将钻戒一寸寸推进指根。

“姜雷霆罪有应得，但你是无辜的。”

她凑到我耳边，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味道。

“虽然你是罪犯的儿子，但既然已经领了证。”

“进了陆家的门，我就能让你活。”

“海城除了我，没人保得住你。”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笑出了声。

“保我？”

“陆婧，你是怕我死太快，人家**脊梁骨吧？”

“毕竟当年要不是我爸，你早横尸街头了。”

“姜濯哥，你别误会姐。”

陆耀穿了一身西装，手随意搭在我肩上。

“姐是为你好。”

“姜家现在那些债主，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你成了英雄的丈夫，那些人就不敢动你。”

他往我跟前凑了凑，摆出副姐弟情深的样子。

“来，把这身晦气丧服脱了，换上西装。”

“姜叔叔在天之灵看你有了归宿，也能安心。”

话没说完，他微凉的指尖探过来。

精准地摁住我手背上那个化脓的伤口。

指甲陷进去，狠狠一抠。

“啊”

我疼得视线发黑。

整条脊背被冷汗浸透，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嘭。

陆耀跌进积水里。

额角撞上我爸的黑色墓碑，鲜血和着雨水淌下来。

“耀耀！”

陆婧眼底涌上血色。

一把将我推开。

我摔进冰凉的水洼里，掌心被碎石划出道道血口子。

“姜濯，你真是无可救药。”

她冲过去抱起陆耀，心疼得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姐……我没事，姜濯哥只是太难过了……”

陆耀缩在她怀里抖，手指却死死扣着领口，故意露出那截被我“推”出来的淤青。

“只要姜濯哥能消气，让我磕头都行……”

我擦了擦嘴角，看着他。

“行啊。”

“你不是想让我娶你姐吗？那你跪下来，给我爸磕头。”

“磕满九十九个，我就娶。”

“让她被人歌颂，平步青云，怎么样？”

陆耀的声音带着哭腔。

“好！只要是为了我姐，我什么都愿意！”

陆婧一把拽住要跪下去的陆耀。

看我的眼神里，只剩厌恶与冷漠。

她攥住我手腕，硬逼着我牵她。

“姜濯，你今天不娶也得娶。”

我盯着她那张意气风发的英雄脸。

抬脚。

一脚把那铜火盆踹翻。

滚烫的炭灰在雨里四散崩开。

漫天白纸钱纷纷扬扬，我笑到眼角渗出血来。

一字一句：

“陆婧，记好了。”

“我就是你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