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饺和一桶食用油。
客人开始催了。
"老板，我们点的***呢？"
"酸菜鱼怎么还没上？等半小时了！"
"不是说祖传手艺吗？祖传的就是让人干等？"
钱大伟满头大汗从后厨冲出来，脸涨得通红："稍等稍等，马上就好！供货商那边出了点问题，马上解决！"
他拽着孙秀英到角落，我看见他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清，但能猜到大概——"妈，菜呢？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孙秀英急得直跺脚，声音压不住地往外漏："我哪知道那些人突然不送了！肯定是林巧那个**搞的鬼！"
"那现在怎么办？"
"你去菜市场买啊！"
"买什么？买多少？我哪知道一天要用多少菜！"
燕子这时候也慌了，跑过来拉钱大伟的袖子："大伟，外面好多人在骂，我应付不了。"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稳住他们吗？"钱大伟甩开她的手。
燕子眼圈一红："你凶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来受气的！你说好的当老板娘享福，这叫享福？"
三个人在角落里吵成一团，外面的客人已经开始有人起身要走了。
"什么祖传手艺，连个菜都上不来，骗人的吧？"
"就是，浪费我时间。"
"我看这店开不了三天。"
孙秀英听见这话，脸都绿了。她冲出来，扯着嗓子喊："别走别走！马上就好！我儿子去买菜了，十分钟就回来！"
没人理她。
哗啦啦走了一半人。
我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正准备起身，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手里夹着根烟。
是房东老吴。
**章
老吴把烟头在鞋底碾灭，抬头看了看那块"钱记祖传小吃"的新招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
他迈步走进店里。
孙秀英正在收拾桌上客人留下的茶杯，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进来，条件反射地堆起笑脸："****，今天开业，免费——"
"我不是来吃饭的。"老吴打断她，环顾了一圈，"谁是这儿的负责人？"
钱大伟从后厨探出头："我是，怎么了？"
老吴走到他面前，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我是这间铺面的房东，姓吴。我跟租户的合同下个月十五到期，租户已经通知我不续约了。按合同约定，到期前一个月我有权来确认铺面情况。"
他顿了顿，看着钱大伟："你是租户？"
钱大伟愣住了："什么租户？这是我家的店！"
老吴把那张纸翻过来，指着上面的签名："租赁合同，承租方：林巧。签约日期五年前。你是林巧？"
"我是她老公！"
"老公不是承租人。"老吴把合同收回去，"合同上写得清楚，未经出租方书面同意，承租方不得转租、转让或变更经营主体。你们换了招牌，换了经营人，没跟我打过招呼。"
孙秀英冲过来，尖着嗓子："什么合同不合同的？林巧是我们钱家的媳妇，她的就是我们的！你这房东管得也太宽了吧？"
老吴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大姐，我不管你们家务事。我只认合同。合同上的承租人是林巧，林巧说不续了，那到期我就收回来。你们要是想继续租，跟我重新签，租金按现在的市场价走。"
"现在市场价多少？"钱大伟问。
"这条街现在的行情，这个面积，一年十二万。押三付六，先交九万。"
钱大伟脸色刷地白了。
孙秀英更是跳起来："十二万？你抢钱呢！林巧租的时候才多少？"
"五年前的价，跟现在能一样吗？"老吴不为所动，"而且林巧当时签的是长约，价格锁定。你们要是重新签，就是新价。"
"我们不签！这店是我们的！"孙秀英嚷道。
"那到期你们就得搬。"老吴把文件夹合上，"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一声。下个月十五之前，要么签新合同交钱，要么腾空铺面。逾期不走，我走法律程序。"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块新招牌："对了，这招牌挂我铺面上，也没经过我同意。到时候搬走的时候，墙面恢复原样，别给我留钉子眼。"
门"吱呀"一声关上。
店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