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民政局的离婚协议
民政局的玻璃门被风吹得轻轻晃，门框上积了层灰，没人擦。
沈昭签完字，笔尖在纸上顿了三秒。
周致远把协议甩在她脸上。
纸页擦过她左颊，没破皮，但红了。
“十年无子，还占着沈家的位置。”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身后三个工作人员听见，“你配吗？”
她没动。
没哭，没抖，没抬眼。
只是伸手，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下来。
戒指还带着体温。
她把它放回他摊开的掌心。
他没接。
戒指滚了两圈，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像一颗石子落进枯井。
她转身，没回头。
门外，秦芷站着，手里一杯温水，纸杯外壁凝着水珠，一滴，正往下坠。
她没递过去。
沈昭也没看她。
两人对视了两秒。
秦芷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沈昭走过她身边，脚步没停。
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被踩扁的**——“幸福婚姻咨询中心，专业调解，挽回爱情”。
她踩过去。
街角，黑色宾利停着。
车窗降下一半。
厉砚没看她。
他面前摊着一份财经简报。
头条标题：《星耀集团涉嫌跨境**，实控人周致远失联三日》。
下面配图是周致远上周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笑得体面，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
沈昭拉开后座车门。
没坐。
她低头，从包里摸出一张纸。
纸角焦黑，边缘卷曲，像被火烧过，但字迹还清晰——银行流水，户名周致远，转账记录，收款方：境外离岸公司。
她没看厉砚。
只把那张纸，轻轻塞进包里最底层。
然后，坐进去。
车门关上。
咔哒一声。
隔音玻璃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厉砚没说话。
司机没动。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响。
沈昭把包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的缝线。
那里有一道旧裂口，她一直没补。
厉砚终于抬眼。
他看了她三秒。
然后，把简报推到她膝头。
“周致远的账户，三天前被冻结。”
他声音低，像从喉咙里碾出来的。
“他挪了七亿。”
沈昭没答。
她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的数字，她记得。
她记得每笔转账的时间。
记得那天周致远说：“你别管这些，女人别碰钱。”
记得她半夜偷偷记下的每一笔。
记得她藏在旧相册夹层里的U盘。
记得她烧掉的那张纸，没烧干净。
厉砚没等她回应。
他抬手，按了下中控。
车窗缓缓升起。
外面的阳光被隔绝。
车内暗了一瞬。
沈昭的指尖，停在那张烧焦的流水单上。
她没哭。
也没笑。
只是轻轻闭了下眼。
车启动了。
没有音乐。
没有对话。
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车驶出五百米，拐进一条小巷。
巷口，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蹲在垃圾桶边，低头刷手机。
他叫陈铭。
财经记者。
三年前，他想采访沈昭，被周致远压了稿，还被业内拉黑。
他没认命。
他等了三年。
现在，他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未发送的草稿：
爆！豪门弃妇沈昭，离婚当日即与死敌厉砚密会，车内疑似交接关键证据！
他**。
又打了一行：
沈昭曾为周致远堕胎三次，现攀附厉砚只为洗白？
他点了保存。
抬头，看了眼那辆宾利。
车窗反光，照不出里面的人。
他笑了。
把手机塞进兜里。
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了。
车里。
沈昭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厉砚没答。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U盘。
黑色，金属壳，边缘有磨损。
他没递给她。
只说：“你烧掉的那张纸，我捡了。”
沈昭盯着他。
他终于侧过脸。
目光第一次，正正落在她脸上。
“你藏了三年的账本，我早拿到了。”
她没动。
手指，却猛地攥紧了包带。
“你早知道我会离婚？”
“我知道你会走。”
他顿了顿。
“只是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
车停了。
不是公司，不是家。
是城东一栋老式公寓楼。
地下**。
他推门下车。
没等她。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