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清，这间病房，腾出来。"
陆沉推开VIP病房的门，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声音又硬又冷。
我躺在床上，左手手背扎着保胎针，右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胎心监护仪的绿色数字一跳一跳。我结婚三年的丈夫，西装笔挺地站在病房门口，身后的走廊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张我曾经觉得英俊的脸，此刻只有不耐烦。
"医生说我不能动。"我声音不大，盯着他，"胎盘低置，刚止住血，现在挪可能再出血。"
陆沉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一步。
沈雪儿从他身后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连衣裙，柔柔弱弱地靠在陆沉胳膊上，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巴掌大小，包得精致。手指擦破了皮，包得像断了骨头似的。
"沉哥，算了，我去普通病房也一样的。"沈雪儿声音轻轻柔柔的，眼圈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忍着，"嫂子身体要紧。"
话说得漂亮，身体却纹丝没动，还往陆沉身上靠了靠。
"你别说傻话。"陆沉握住她的手，转头看我，语气冷了一度，"苏清，雪儿是熊猫血，万一伤口感染引发大出血，普通病房根本处理不了。你的情况稳定了，换到楼下去住两天，一样养胎。"
"我大出血刚止住，她手指擦破皮。"我重复了一遍核心事实，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谁的情况更严重？"
沈雪儿的睫毛抖了抖，委屈的表情更浓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母王桂芬的大嗓门比人先到："让让让让让！"她挤进病房门，一身金链子哗啦啦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嘴上涂着过于鲜艳的口红，一进来就直奔沈雪儿："雪儿！手怎么样了？疼不疼？让妈看看！"
妈。
她管沈雪儿叫妈。
我嫁进陆家三年，怀着她的亲孙子，她从来没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过一句话。
王桂芬仔仔细细检查完沈雪儿那根擦破皮的手指，心疼得直咂嘴，然后转头看我，笑容当场收了。
"苏清，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沉沉不是跟你说了吗，雪儿需要这间房！你那肚子里的又不是保不住了，下楼躺着不一样？VIP病房一天多少钱你不知道？咱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盯着她。
"这间VIP病房，是我提前三个月预约的，定金是我交的，住院手续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王桂芬拿保温杯的手一顿，脸拉下来了，"苏清，你什么意思？跟我摆谱？当初你嫁进我们陆家的时候，一件像样的嫁妆都没有，是我们陆家不嫌弃你！"
陆沉打断她："妈，别吵。"他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我，"苏清，我最后说一遍。把这间房让给雪儿。不是商量。"
我没说话，手按在肚子上，感受到里面轻轻的胎动。
"不让怎么样？"我抬头看他。
陆沉的表情变了。
他伸手，捏住了我手背上那根输液管。
"你敢。"我声音陡然冷下来。
他没有犹豫。
手指一拽，保胎针连着胶布从我手背上被撕开。针头带出一串血珠，滴在白色床单上，触目惊心。
"陆沉！"我的声音尖了起来。
"收拾东西，十分钟之内搬走。"他把扯下来的输液管随手丢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扶沈雪儿，"雪儿，你先坐。"
沈雪儿乖巧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低着头，像是不忍心看我的狼狈。但她嘴角的那一丝弧度，在她低头的瞬间，一闪而过。
我按着手背上的针眼，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肚子开始隐隐发紧，那种熟悉的、让我心脏发凉的坠胀感，又来了。
王桂芬已经在翻我的东西了，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手机、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儿书往塑料袋里塞。
"磨磨蹭蹭的，跟个死人似的。"她嘴里嘟囔着。
护士站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长林素芬推门进来，看到满床的血和我苍白的脸，脸色变了："怎么回事？谁拔的保胎针？"
"我拔的。"陆沉连头都没回，"这间房给沈小姐用，麻烦护士长安排一下。"
林素芬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看看坐在沙发上的沈雪儿和她那根包着纱布的手指，看看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