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
笨。老实。能过日子。
嫁进张家三年，这是婆婆对我最高的评价。
我擦干手，从厨房后门走出去。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点开，是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来的消息：林总，六家店的底料供应已经全部暂停，明天开始断货。另外，您让我查的那份借款合同，已经从保险柜里取出来了，明天上午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后门，走回客厅。
张伟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刘桂芬在看电视。谁都没抬头看我。
我走上楼，进了卧室，关上门。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是我三天前放进去的。信封里面装着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第二样，是一份借款抵押合同的复印件。
合同上****写着：借款人张伟，向出借人林苏借款共计***四百二十万元整，用于"张记火锅"连锁品牌六家门店的开设及运营。抵押物为借款人名下全部门店的经营权及设备，以及借款人名下位于城南翡翠*小区的房产一套。
这套房子，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
张伟不知道这份合同还在。
三年前他签的时候，喝了酒，签完随手扔在桌上。第二天酒醒了，早忘了这回事。他以为那就是走个形式，毕竟钱是老婆给的，还能真要回去不成？
他不知道我把原件锁进了公司的保险柜。
他也不知道，那个"家庭共同账户"里的钱，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每一笔的来源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我名下的餐饮管理公司。
他更不知道，那家公司，才是"张记火锅"真正的底料供应商。没有那个底料，他的火锅锅底就是一锅白水加辣椒面。
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不是等他回头。
是等他蠢到让我可以干干净净地走。
今天，他替我选好了这个时机。
我坐在床边，摸了摸肚子。
孩子又踢了一下，踢在左边，不太疼。
"乖。"我轻声说，"妈妈带你走。再等几天。"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给全家做了早饭。
粥是小米粥，张伟不爱喝，但刘桂芬爱喝。鸡蛋煎了四个，两个糖心的给婆婆，两个全熟的给张伟。还蒸了一屉包子，猪肉大葱馅的，昨天晚上包的，搁冰箱里冻了一夜。
张伟下楼的时候，头发还没梳，打着哈欠。他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皱了皱眉。
"怎么又是小米粥？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喝这个。"
"**爱喝。"
"我妈爱喝让我妈喝。你就不能多做一份白粥？"
我把包子端上桌，没接话。
刘桂芬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碎花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她扫了一眼餐桌，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今天包子馅怎么淡了？"
"少放了半勺盐。医生说您血压高，要少吃盐。"
刘桂芬撇撇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张伟边吃边看手机，忽然眉毛一挑："妈，赵雪说新店的试营业提前了，后天就开，让我今天过去盯着。"
刘桂芬来了精神："好事儿啊。第七家店了，你这生意越做越大。"
"那是。"张伟咬了口包子，嘴角带着油，"我跟你说，这回这个店位置好，开在**旁边，光租金就花了八十万。赵雪选的地方，眼光没话说。"
八十万。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那八十万是上个月从"家庭共同账户"里划走的。张伟跟我说是用来进货的，流水单上写的也是进货款。但我查过，收款方是一家房产中介公司。
他连撒谎都懒得撒圆了。
"林苏，"刘桂芬放下粥碗，"你今天去把赵雪的干洗衣服取回来。她上次寄在咱家楼下那个店里的，票在玄关柜子上。"
我正在洗碗，手上全是泡沫。
"好。"
"还有，"刘桂芬想了想，"赵雪说她想吃枣糕，你会做吧？下午做一份，晚上小伟带去店里给她。"
我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刘桂芬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好。"我说。
张伟已经站起来了，从衣架上扯下外套往身上一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