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喉结滚了一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背对着我，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纸。
"那张桌子，你以后不要抬头看天花板。"
"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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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我开始失眠。
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我会准时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油烟，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水泥墙渗水很久以后，墙皮发霉的味道，混着一点铁锈。
我睁眼，盯着天花板。
出租屋的天花板很白，白得发灰。
白色的正中央，会慢慢浮现出一个形状。
像一个人趴在天花板上。
头发散下来，几乎要垂到我脸上。
我不敢动。
姥姥说过，遇见这种东西，睁眼装死，闭眼等天亮，千万别出声。
出声了，它就知道你看见了。
它知道你看见了，它就会跟着你。
我撑到第七天的时候，在公司洗手间吐了。
吐完洗脸，镜子里我的嘴唇发青。
"小苏？"
小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纸巾。
"你脸色好难看。"
我想说没事，没开口，先哭了。
小周把我拉到隔间里，压低声音。
"是不是那张桌子？"
我点头。
"是不是半夜三点，会醒？"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小周的眼圈红了。
"陈姐出事前，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她说，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她都会醒，闻到一股水泥墙渗水的味道。"
"她还说，天花板上有个人。"
"后来她就……"
小周没说下去。
"苏晚，你听我一句，能走就赶紧走。这公司的人走了好几个了，都是坐那张桌子的人。"
"**每半年换一个新人，就是要找人顶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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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没走。
不是我硬气，是我走不掉。
入职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试用期三个月内离职，要赔三个月工资，还要倒贴培训费。
我爸去年查出尿毒症，每周三次透析，家里已经卖了老家的房子。
我这份工作的工资，是他的**钱。
**知道我走不掉。
所以第二周结束的时候，他发奖金。
所有新人都没有，只有我有。
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在我抽屉里。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现金，整整一万。
全是百元大钞，一叠，用旧报纸包着。
"小苏运气好啊。"**笑眯眯走过来，手搭在我桌角，"我替你向上面申请的，新人津贴，别嫌少。"
"谢……谢谢李主管。"
"拿着花，别攒着。"
他特别强调了一句，"年轻人嘛，就是要会花钱。"
我把信封合上。
信封底部，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红褐色，已经干了，但能看出形状。
是一个指纹。
那张最底下的百元大钞，钞票的边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像是碎瓷片一样的东西。
不是瓷片。
姥姥的灵堂我守过。
那是烧不净的骨灰里，夹着的碎骨渣。
**转身走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
他在怕。
他怕那东西，怕到要用钱把我换到他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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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天晚上，我没回出租屋。
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回了老家。
姥姥去世三年了，老屋还留着。
屋里的神龛上，挂着姥姥的黑白照片，还有一把她用了一辈子的桃木尺。
我把那个信封放在供桌上。
跪下，磕了三个头。
"姥姥，我遇着事了。"
窗外的风突然大起来，神龛上的蜡烛，"噗"地灭了一根。
又亮起来。
我闭着眼睛，听姥姥当年教我的话。
"别花它。"
"花了就是沾了它的气。"
"沾了它的气，它就认你是主家。"
我睁开眼。
信封安静地躺在供桌上，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知道，从我把它放上去的那一刻起，这东西就不能再跟我有关系了。
它必须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谁让它染的血，它就回谁手里。
我从供桌底下翻出姥姥留下的一个小本子。
本子已经发黄，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东西，大部分我看不懂。
但有一页，我看懂了。
"怨物归主，循金不循人。"
"有怨之财，所汇之处，即为所索之人。"
钱汇到哪儿，它就找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