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让我一直忘不掉。
她说："那家人找了你二十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第二条短信进来：**爸在京城鸿瑞酒楼订了宴席，想见你。
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用被布条勒得快没知觉的手指打了四个字：我自己来。
然后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闭上眼睛，开始想怎么从这个地下室出去。
陆泽把我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打开地下室的门，端着一碗白粥走下来。
"饿了吧？"他把粥放在我面前，然后解开了我左手的布条。
我没碰那碗粥。
陆泽皱了皱眉："你还跟我赌气？"
我说："这粥里也下了药吗？"
陆泽调整了一下袖口的扣子，笑了一声："你想多了，昨天那是特殊情况。"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不**面有没有药，我需要体力。
陆泽在旁边看我喝粥，忽然用一种推心置腹的口气说："念念，其实我也是为你好。"
我没接话，继续喝粥。
他说："你想想，你这辈子有什么？没学历，没工作，没朋友。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让你捐角膜，是给你一个回报我的机会。你应该感激。"
我放下碗，看着他。
三年前我嫁给陆泽的时候，他还是城郊一个乡镇小厂的车间主任。我跟着他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夏天没空调，冬天没暖气。我没嫌过。
那时候他的工资三千块，交完房租剩不下多少。我去超市做理货员，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摆货架，下午两点回家做饭。后来超市裁员，我又去饭馆洗碗。
陆泽说想开公司，我把所有积蓄拿给了他。
公司起步的时候没钱请人，我一个人兼文员、会计和前台。每天在公司忙到晚上九点，回家还得给他做宵夜。
后来公司赚钱了。他说："念念，你别上班了，在家好好歇着吧。我养你。"
我信了。
我辞了工作，退出了公司。从那天起，我变成了一个全职**。
而陆泽的生活里，开始多了一个林柔。
他说林柔是他老家远房表妹，从小没了父母，来城里投奔他。他说林柔眼睛有毛病，很可怜，让我对她好一点。
我把林柔当亲妹妹，给她做饭，带她看病，帮她买衣服。
直到有一天，我在洗他的衬衫时发现了林柔的口红印。
我问他，他说是林柔摔倒了撞到他身上蹭的。
我没再问第二遍。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不是没有怀疑，我只是不敢怀疑。因为如果陆泽背叛了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现在连我的角膜都要挖走。
"陆泽。"我开口了。
他嗯了一声。
"你和林柔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泽调整袖扣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笑了："我说了，是远房表妹。"
"表妹需要嫂子的角膜？"
陆泽脸色沉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柔柔要瞎了你知不知道？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手印你已经按了，后天的手术你乖乖去。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你连这个家都待不了。"
他转身上了楼。
门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靠在椅背上，摸了摸手腕上被布条勒过的伤痕。
布条现在已经解开了，但陆泽没有解开绑我右脚的那根铁链。链子连着地面的水管，刚好够我走到墙角的简易马桶那里。
他什么都想到了。
我闭上眼睛，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短信：念念，你还好吗？妈妈很担心。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这条短信是真是假。世界上骗子太多了，而我这辈子被骗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从门缝下面塞进来一个纸袋。
我打开一看，是两个馒头和一瓶矿泉水。
纸袋底部有一行小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嫂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泽哥会这样做。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字迹很生疏，一看就是左手写的，在刻意掩饰笔迹。
是谁？
陆泽家里除了我和他，只有林柔住在这里。但这不可能是林柔的字。林柔巴不得我赶紧把角膜给她。
我把纸条叠好，塞进袜子里。
不管是谁写的，这根地下室里的铁链，我得想办法先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