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点小钱，断了自己的活路。”
我什么都没说。
坐上车，发动，掉头。
小货车驶出村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
他们聚在一起，指着我的车，脸上全是嘲讽和不屑的笑容。
王伟的声音最大，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见。
“跑吧！跑吧！过两天还得哭着回来求我们！”
“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车轮碾过那份被撕碎的合同，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了。
家和万事兴。
我爸，你说错了。
02
货车开回“家和”食品厂。
厂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前天，因为没钱续缴电费，电力局的人来把总闸给拉了。
现在，这里就是一座安静的坟墓。
我走进生产车间，巨大的腌制池散发着淡淡的酸味，那是最后一批酱菜剩下的味道。
机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我走到我爸的办公室，墙上还挂着他写的四个大字，“诚信为本”。
下面压着一张他跟李建军还有几个村民的合影，照片上的人笑得都很开心。
我把照片拿下来，连同镜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响了，是银行催款的电话。
“陈先生，提醒您，贵厂的经营性贷款本月底就是最后还款日，逾期将会产生罚息，并影响您的个人征信。”
“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还款日。
我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沓催款单。
银行贷款三十万，设备租赁费五万，工人工资八万。
像一座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原本指望，用清水村这批最好的卷心菜，做一批高档酱菜出来，赶在过年前上市，回笼资金，就能把这些窟窿都堵上。
现在，菜没了。
一切都完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王伟和李建军的嘴脸。
他们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李建军提到了一个“钱老板”。
我拿出手机，搜索“清水村 蔬菜** 钱老板”。
很快，几条本地新闻跳了出来。
“客商钱文广先生莅临我市，计划投资千万，打造高端蔬菜供应链基地。”
“清水村与广汇农产品公司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村长李建军表示……”
新闻配图上，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和李建军握手。
男人笑得春风得意，李建军笑得满脸谄媚。
广汇农产品公司……
我继续搜索这个公司，结果让我心头一沉。
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三个月，注册资本只有十万，法人代表就是钱文广。
更可疑的是，这家公司在网上能查到的信息，除了这几条新闻，几乎是空白。
没有官网，没有业务介绍，只有一个注册地址。
一个典型的皮包公司。
我心里涌起一个荒唐又冰冷的想法。
这个钱老板，很可能是个骗子。
他的目标，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高端蔬菜，而是**为了招商引资给出的补贴，或者是……农民们自己的血汗钱。
一种报复的**在我心底升起，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悲哀所淹没。
就算他们被骗，就算他们的菜烂在地里，又与我何干？
我的厂子，已经死了。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厂，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
他说，人活着，得讲良心，做食品，更得讲良心。
他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却积劳成疾，走得那么早。
我没守住他的心血。
我打开他生前最宝贝的那个樟木箱，想把他的遗物都整理出来带走。
箱子里，除了几件旧衣服，几枚奖章，还有一个用油布包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
我打开油布，笔记本的封皮已经泛黄，上面有几个娟秀的字迹。
“食谱，陈秀娥。”
陈秀娥，是我***名字。
我奶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巧手，尤其擅长做各种腌菜。
我爸的酱菜手艺，就是跟我奶奶学的。
我翻开笔记本。
里面用钢笔记录着各种腌菜的做法，画着各种配料的图样。
什么腌黄瓜、酱八宝、糖蒜……都是我们厂里生产过的。
我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的字迹变得有些潦草，似乎是后来补记的。
标题写着三个字：“败家菜”。
我愣住了。
下面有一行小字注释：
“萝卜缨子，人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