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花板，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腿。
纱布之下，空荡荡的。
"姐。"
"我在。"
"我的腿呢？"
我握紧他的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苏晏忽然开始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今天几号？"
"六月七号。"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进耳朵里。
"高考第一天。"
我趴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止不住地抖。
苏晏反过来拍我的头。
"姐，别哭。"
"我记得昨晚……**给我倒了杯牛奶，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的事我都帮你查清楚。"
"不用查。"苏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醒来的时候在车里，安全气囊弹开，腿被方向盘下面的铁皮卡住。我闻到自己身上有酒味，但是姐，我没喝酒。"
"我知道。"
"他给我灌了酒？"
"嗯。"
苏晏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人的车，对不对？上次来家里那个，**叫她小雅。"
我点头。
"她撞了人逃逸，**让我顶罪。"
"对。"
苏晏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姐，我书包呢？"
"在柜子里，我给你拿。"
"别打开。"他突然说，语气很急，"你就放在我枕头边上就行。"
我把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放在他枕边。
苏晏把书包搂在怀里，像小时候搂着妈妈给他缝的布老虎。
门被推开，顾泽川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提着一兜水果。
林小雅。
她站在病房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嫂子，我来看看苏晏。"
我死死盯着她。
她的右手腕上缠着纱布，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暗红色。
那是我弟弟的血。
"你来干什么？"
林小雅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泽川说苏晏受了点伤，我心里过意不去，毕竟是我的车。"
"受了点伤？"我指着苏晏空荡荡的腿，"你自己看，这叫受了点伤？"
林小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看向顾泽川。
顾泽川立刻拉住我的胳膊，"冉冉，小雅是来看望的，你别这个态度。"
"看望？她是肇事者！她撞了人逃逸，你让我弟弟替她顶罪，现在她来看望？"
"你小声点！"顾泽川压着嗓子，"这是医院！"
林小雅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嫂子，我知道你怨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下雨，我没看见那个人，等我反应过来车已经撞上了。我害怕，我打电话给泽川，是他让我先走的。"
"后面的事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她看了一眼苏晏的腿，捂住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苏晏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我深吸一口气。
"你撞的那个人呢？"
林小雅愣了一下，看向顾泽川。
顾泽川接话，"那个人没什么大事，擦伤，已经私了了。"
"私了？用什么私了的？"
"我出的钱。"顾泽川说，"三万块，对方签了谅解书。"
"那我弟弟的腿，你打算赔多少？"
顾泽川脸色难看起来，"冉冉，你弟弟这个事不能走明面，你要是闹大了，我的工作没了，你觉得谁来养这个家？"
"你的工作？"我笑了，"我弟弟两条腿没了，你跟我谈你的工作？"
林小雅突然跪下来。
"嫂子，求求你，我下个月有全国舞蹈大赛的决赛，如果留了案底，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可以赔钱，多少都行，你说个数。"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妆容精致，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
"你的比赛重要，我弟弟的高考就不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撞了人，逃逸，让别人替你顶罪，现在你跟我说多少钱都行？"
我蹲下身，跟她平视。
"林小雅，你知道我弟弟模考全市第三吗？你知道他为了高考准备了三年吗？你知道他的腿没了，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吗？"
"你告诉我，多少钱能买回他的腿？"
林小雅哭得更厉害了，顾泽川一把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