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
周婉清站在巷子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我拎着刚买的菜，看着她。
“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我弯腰提起地上的袋子。
“你就不想知道我跟景深到底有没有——”
“不想。”
我没回头，往巷子深处走。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她的目光追着我，像两根钉子扎在后背上。
走到单元门口我回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墨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恼怒。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上了楼，菜放进厨房，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手覆上小腹，感受那一点微弱的温热。
她说得对。
陆景深如果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回来，那这份感情就变了味。
我不要施舍，不要同情，更不要一个因为愧疚才留下的男人。
我想他。
想他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样子，想他抱着我入睡时那种踏实的温度，想他叫我名字时的声音。
可我不能因为想他就回去。
从他签下离婚协议的那天起，从他让另一个女人住进我们家的那天起，有些东西就碎了。
不是不爱了。
是爱到了尽头，只剩下累。
第二天早上，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账户里多了三百万。
是协议里写好的那笔钱。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按了删除。
电话紧跟着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苏念。”
是陆景行的声音，比上次沉了几分。
“方便说话吗？”
“方便。”
“医院的事查清楚了。”
他语速很快。
“有人入侵了医院内部系统，用医生的账号改了你的产检报告。IP地址定位到周婉清经纪公司所在的写字楼，证据已经交给律师了，够她吃一阵子官司。”
我没说话。
“但这不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
陆景行停了一下。
“苏念，景深病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什么病？”
“胃出血。前天晚上从你那回去之后就开始**，助理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半昏迷了，抢救了一整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在市中心医院，血止住了，但医生说他这个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长期高压、不吃饭、情绪崩……签完离婚协议那几天，他几乎一口东西都没碰。”
我闭上眼。
那几天我在酒店里把自己关了三天，什么都吃不下，翻来覆去地消化那份协议带来的冲击。
他也一样。
“苏念，”陆景行说，“我不是让你原谅他。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太傻了。他昨天烧得迷糊，喊了你的名字一整晚。”
“哪个病房？”
他报了号。
“别告诉他是我找的你。”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
我站起来，换了件干净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好。
镜子里的人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整个轮廓都变了。
出门的时候路过花店，买了一束满天星。
老板娘多看了我一眼。
“送老公的？”
我没回答。
进了医院大门，心跳就不受控制了。
电梯等了很久没下来，我爬楼梯上了六楼，到的时候额头全是汗。
六楼是VIP病区，安静得不像医院。
走到608门口，我停下来。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陆景深靠在床上，穿着病号服，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手上扎着留置针，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瘦了很多。
不是正常的瘦，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的瘦。
他在看手机，忽然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拿手机的手在抖。
病房里还有一个人，陆景行。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杯水，看到我，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陆景深的肩，无声地走了出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我和他。
陆景深抬头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他想坐直，扯到了留置针，闷哼了一声，还是撑着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