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烬，剑未寒

拔剑饮血，残手重生------------------------------------------，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在随着剑身中那微弱的嗡鸣而加速流动。“握住它，拔出它。”，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一丝急切。，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已经没有退路。他用完好的左手紧紧握住剑柄，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猛地向外一抽。。，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撼动分毫。“蠢货！”姬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其不争的意味，“用你的右手！用那只被炎火烙印过的手！”。。那只手蜷缩着，像一只烧焦的鸡爪，是他十年屈辱和痛苦的根源。用这只手去拔剑？这根本不可能。“朕的赤霄，饮的是大炎皇族的血，铸的是九州的龙脉。它只承认被天命选中之人。”姬玄的声音变得冷酷，“十年前，大炎的国运之火焚毁了你的手，也在你身上留下了最后的烙印。只有这只手，才能唤醒它！你的恨，你的痛，你对大朔王朝的刻骨仇怨，都是拔出这把剑最好的养料。去感受它，去触碰它，让它承认你！”。他看着自己残废的右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让那僵硬的手指张开。指骨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勉强让扭曲的手掌搭在了古朴的剑鞘上。而左手，则再次握紧了剑柄。“就是这样……”姬玄的声音带着一***，“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家。想想那些在大火中哀嚎的冤魂。想想那些大朔的士兵，是如何踩着你同胞的尸骨，登上这座皇城的。”
一幕幕血色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陆烬的脑海。
他想起了父亲把他藏进枯井时，那决然的眼神。想起了母亲隔着井口，最后对他做出的口型：“活下去。”
他想起了冲天的火光，兵刃入肉的声音，还有大朔士兵那肆无忌惮的狂笑。
仇恨，像一坛被深埋了十年的烈酒，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辛辣的酒液瞬间涌遍全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啊——！”
陆烬发出一声压抑了十年的怒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的孤狼在绝境中的悲鸣。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拔剑。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剑被拔出的声音，而是他右手手指的骨节，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巨力而错位的声响。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
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只残手上早已愈合的疤痕，竟被这股力量生生挣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开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流淌到了剑鞘和剑柄的连接处。
嗡——！
当陆烬的血液接触到赤霄剑的刹那，整把剑陡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嗡鸣。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剑身中苏醒。
暗沉的剑鞘上，一道道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亮了起来，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时候到了！”姬玄的声音变得无比亢奋，“拔剑！”
陆烬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柄上传来，仿佛那把剑在主动挣脱束缚。他顺势向外一抽。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了整座死寂的太极殿。
赤霄剑，出鞘！
剑身并没有想象中的锋芒毕露，反而呈现一种暗沉的古铜色，仿佛饱饮了无尽的鲜血。一道极细的血线，从剑格处一直延伸到剑尖，像一条沉睡的血龙。
剑出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剑气以陆烬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周围的断壁残垣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无数尘埃碎石被这股力量震得簌簌下落。整个废墟大殿，仿佛都在为这把绝世凶兵的重现而战栗。
陆烬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长剑。
他还来不及感受这把剑的力量，一股更加钻心刺骨的剧痛，从他的右手传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只被他的血液浸染的残手，正在发生着匪夷所思的变化。
赤霄剑上那道妖异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掌，钻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然后重组。
“呃啊啊啊！”
陆烬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炉里，每一寸都在被反复锻打。骨头碎裂又愈合，经脉断裂又接续。
扭曲的疤痕组织，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色的血肉。蜷缩僵硬的手指，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中，被强行拉直，重塑。
这个过程，比当年被烈火焚烧还要痛苦百倍。
陆烬疼得浑身抽搐，几乎要昏死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赤霄剑的剑柄，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非人的剧痛才缓缓退去。
陆烬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曾经如同焦炭般丑陋的残手，此刻已经变得完好如初。皮肤光洁，手指修长有力，和他完好的左手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新生的缘故，显得更加白皙。
他试探着，缓缓的，握紧了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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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他第一次做出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手心传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每一根手指，每一块肌肉中蕴藏的爆发力。
这不是幻觉。
他的手，真的好了。
“这……就是你的力量？”陆烬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这是你的力量。”姬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是你的血，你的恨，唤醒了赤霄，也重塑了你自己。”
“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赤霄不断的饮血，它就能带给你更强大的力量。修复你的身体，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
陆烬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眼神复杂。
复仇的渴望，和对这股诡异力量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
他站起身，握着手中的赤霄剑，走到一根断裂的，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石柱前。
他想试试这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姬玄所说的，将自己的恨意注入剑身。手中的赤霄剑似乎有所感应，那道血线微微一亮。
他挥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任何阻碍。
暗沉的剑锋，如同切豆腐一般，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坚硬的石柱之中。
陆烬收剑。
那巨大的石柱，从被斩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然后上半截轰然滑落，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轰隆！”
地面都为之震颤。
陆烬看着自己的杰作，看着那光滑的切面，彻底呆住了。
这就是力量。
一剑断石。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感觉到了吗？”姬玄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这就是权柄的滋味。斩断石柱，与斩断一个人的脖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这股力量，现在属于你。”
陆烬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狂热。
他终于有了复仇的资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太极殿外传来。
“什么声音？是里面传出来的！”
“刚才那声巨响，好像是殿内有东西坍塌了。”
“进去看看！小心戒备，这鬼地方邪门的很！”
陆烬的脸色一变。
是镇魔军！
他们被刚才石柱倒塌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来得正好。”姬玄的声音变得冰冷，“朕的赤霄，已经渴了十年了。就用这些大朔的走狗，来为它重新开锋！”
“杀了他们，陆烬。他们是你我的敌人。”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陆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的想找地方躲起来。十年来，躲避镇魔军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躲？”姬玄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冷笑道，“你现在还用躲吗？你手里握着的是什么？是赤霄！是大炎王朝三百年的国威！”
“抬起头，握紧你的剑。从今天起，该躲的，是他们！”
陆烬的身体一震。
是啊，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在阴沟里刨食的拾荒者了。
他手里有剑。
他有力量。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他没有再躲，而是握着剑，转身面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五个身穿黑色甲胄，腰佩弯刀的镇魔军士兵，出现在了太极殿的入口处。他们看到殿内的景象，都是一愣。
尤其是看到那根被齐齐斩断的巨大石柱，和站在石柱旁，手持长剑的少年。
“小子，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军官厉声喝道。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陆烬手中的赤霄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虽然剑身暗沉，但那古朴的制式和沉重的分量，都说明它不是凡品。
“一个拾荒的，也配拿这么好的剑？把剑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另一个士兵喝道，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陆烬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士兵铠甲的胸口处。那里，都绣着一个狰狞的黑**头。
大朔的图腾，苍狼。
就是这些人，就是穿着这种铠甲的人，十年前，踏碎了他的家园。
“杀了他们。”姬玄的声音，如同**的低语，在他脑中响起，“他们身上，有你同胞的血债。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的新生。”
陆烬的右手，握紧了剑柄。
那名拔刀的士兵见他不动，骂骂咧咧的上前，挥刀就向他劈来：“找死！”
面对劈来的刀锋，陆烬没有躲。
在士兵的眼中，这个少年只是呆呆的站着，似乎被吓傻了。
但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陆烬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只是简单的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赤霄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名士兵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一道血线，从他的脖颈处浮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秒，他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溅了陆烬一身。
这是陆烬第一次**。
他看着那具无头的**软软倒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奇怪的是，当温热的血液溅到他脸上，当一股精纯的血气顺着赤霄剑涌入他的身体时，他非但没有感到恶心，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仿佛干涸的田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
“好……好舒服……”
赤霄剑的剑身，那道血线变得更加鲜艳，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
“看到了吗？这就是复仇的滋味！”姬玄的声音充满了快意。
剩下的四名镇魔军士兵，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小五！”那名络腮胡军官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你敢杀我镇魔军的人！给我上，把他碎尸万段！”
四人同时拔刀，从四个方向朝陆烬包抄过来。
陆烬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猩红。
他不再恐惧，不再犹豫。
在姬玄那仿佛蕴含了无数战斗经验的意识引导下，他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一个简单的侧身，躲过正面劈来的一刀。
手腕一翻，赤霄剑向后一捅，精准的从一名士兵的肋下甲胄缝隙中刺入，贯穿了心脏。
他抽剑，反手一挥，格开了另一侧的刀锋，剑刃顺势上撩，划开了第三名士兵的喉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血腥的暴力美学。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又有两具**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名络腮胡军官，他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少年，双腿已经开始打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陆烬没有回答他。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手中的赤霄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络腮胡军官彻底崩溃了。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去，一截暗沉的剑尖，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上面还带着温热的血。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最后不甘的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陆烬一个人站着。他的脚下，是五具尚在流淌着鲜血的**。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把在饮血后，仿佛更加妖异的赤霄剑。
他没有感到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知道，从他拔出这把剑，**第一个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做得很好。”姬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赞许。
“这，只是你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