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陈强回头对婆婆说，妈，跟我走。
婆婆愣了两秒，转身回屋拎出一个早就收拾好的编织袋。
我冲到门口。
豆豆是我的，你不能带走。
陈强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塞到我手里。
离婚协议。我连夜起草的。豆豆归我，超市归你，债务归你。
我手抖着展开那张纸。落款日期是今天。
陈强***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他没回答，伸手去开门。
我扑过去抓他的胳膊。陈强我们结婚七年了，我们有个家，你就这么。
他甩开我的手。
林晚秋。他低头看我，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我跟你说实话，这债，我帮不了你。我一个月三千二的工资，我替你扛不动。
那豆豆呢。
豆豆我替你养着。
那你跟我离婚干什么。
他没接这句话。
婆婆在旁边冷笑。我儿子是体面人，你欠了一**债，连累他在学校怎么抬头。豆豆我们陈家的种，跟着你迟早要被讨债的卖了。
陈强拉开大门，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晚秋，钱我没法帮你。但我把保险柜里的现金留了五千在抽屉里给你。
门关上了。
我冲到客厅，拉开茶几抽屉。
里面有五张红色的钞票。
我又冲到卧室，拉开衣柜底下的保险柜。
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柜门弹开。
空的。
三十二万八千块现金，没了。两根二十克的金条，没了。两本房产证，超市的铺面证，我开的那辆面包车的行驶本，全没了。
我跪坐在地上。
茶几抽屉里的五千块钱，像扇在我脸上的五个巴掌。
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跪在保险柜前足足坐了二十分钟，膝盖压得发麻，才扶着衣柜站起来。
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嘴唇发白，头发乱七八糟。我把头发抓起来，扎成一个马尾。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慢慢喝完。
喝完，我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三声就接了。
晚秋姐。
阿珍，你过来一趟。
阿珍是我从外地招来的店员，二十六岁，离过婚带个三岁的女儿。她在我店里干了两年，工资每月四千五，比我自己拿的还多。
二十分钟以后她到了，头发还没干。
晚秋姐，怎么了。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她。
她看完，眼睛瞪得溜圆。
陈强这个孙子。
阿珍是我们这一片有名的毒舌，骂起人来三天三夜不带重的。她看完协议，第一反应不是同情我，是开骂。
你跟他离了好啊，离了我给你介绍我表哥，比他强一百倍。陈强这个软饭男，靠你养了七年，临走还卷你三十万。
我打断她。
阿珍，我不是真的欠了三百万。
她愣住了。
啊。
我装的。
阿珍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高凳上，张大了嘴。
晚秋姐，你装欠三百万是图啥。
我把红糖水的杯子在手里转了转。
试试他。
阿珍沉默了三秒，然后骂了一句更难听的。
你试出来个鸡毛。你试出来个连夜搬空保险柜的玩意儿。林晚秋我跟你说，男人这种东西不能试，一试一个准，准准地烂。
我笑了一下。
笑得我自己都觉得脸僵。
阿珍，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跟陈强结婚七年，我从来没让他知道，我们家镇南头老宅那块地，是我爸名下的。
阿珍嗯了一声，没听明白。
我接着说。
那块地，去年下半年定了拆迁。一户三套房加现金补偿。
阿珍嗯。
我爸过世前立了遗嘱，那块地传给我。陈强不知道。婆婆也不知道。
阿珍还是嗯。
我抬眼看她。
阿珍，我装欠债，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发现陈强偷偷把我们婚后的存款往外转。我想试试他到底在算计什么。
阿珍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从高凳上跳下来。
你是说，陈强他知道老宅要拆迁。
我点头。
陈强他偷偷转钱，是为了。
我又点头。
操。阿珍这次骂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这是要谋你的财，连你儿子一起谋。
超市后面的小屋是我的。
陈强从来没进来过。这间屋子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书房，他过世以后我一直保留着。
我把门反锁。
抽屉最底下的夹层里，有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密码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