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爷要见他------------------------------------------，明辉的手机震了一下。：“来庙里。现在。”，鞋还没脱。他看了一眼消息，愣了几秒——现在？快半夜了。，白的那个还是松的，不管了。，手电筒照出去，光柱被雾吃了一截，只能看到前面三五步。巷子里静得瘆人，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像别人的。。。是陈阿婆。，手里提着一盏充电的灯笼，光不太亮，只够照到脚底下。“阿婆？你怎么在这儿？等你。等我？”。“进去吧，承业在里面。”，暖**的光从缝里漏出来。。，背对着门。供桌上点着两排蜡烛，烛火在无风的殿里直直地往上烧，一动不动。
“把门关上。”
明辉把门合上。门轴吱呀一声。
偏殿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外面的潮水声、风声、狗叫声，全被这扇门挡在了外面。明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承业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比平时亮。
“跪下。”
明辉跪下了。**还是白天那个，膝盖压上去，凹坑刚好卡住。
“不是跪我。跪王爷。”
承业走到偏殿角落的一扇小门前，推开。门后是一间更小的屋子，平时锁着，明辉从来没进去过。
小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林陈氏坐在**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她面前的地上画着一个圆，圆里写着一些明辉看不懂的字符。
侍童小姑娘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看到承业进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开始吧。”承业说。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走到林陈氏面前，蹲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林陈氏的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抖了。
明辉没见过这场面。他跪在偏殿里，透过小门看到林陈氏的身体像被风吹的竹子一样剧烈地摇晃。她的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嘴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不是任何他能听懂的方言，像是有很多东西同时从一个嗓子里挤出来。
侍童退到墙角，双手捂着耳朵。
承业跪下了。跪在小屋的门口，面朝林陈氏。
明辉也跟着跪好。
摇晃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
停了。
林陈氏的身体猛地一挺，像被人从头顶提了起来。她的眼睛睁开了。那不是人的眼睛。瞳孔里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火光映在她脸上，不像一个七十岁的老**，像——明辉说不上来像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膝盖更软了。
“林明辉。”
声音不是从林陈氏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低沉的，浑厚的，整个偏殿的烛火都在这个声音里猛地晃了一下。
明辉的脑子嗡了一声。
“在……在。”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汝心未定。”
英烈王借着林陈氏的口说。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明辉胸口。
“但汝底子不坏。吾在汝身上，看到一样东西。”
明辉跪在那里，不敢抬头。
“四百年前，扛吾上来的那个人，也是林家的后生。他第一次扛吾的时候，腿也在抖。但他没有松手。”
偏殿里的烛火稳住了。
“汝也不会松手。”
英烈王的声音停了一瞬。
“明日子时，汝再来。吾要教汝一件事。”
林陈氏的身体猛地一软，瘫了下去。金色的光从她瞳孔里消失了。她像一个被抽空了的口袋，倒在**上，喘着粗气。
侍童赶紧跑过去，用被子盖住她。
承业站起来，膝盖咔了一声。他没管，走到明辉面前。
“起来。”
明辉站不起来。腿是软的，像是跪了三天三夜。
承业伸手拉了他一把。
“王爷跟你说了什么？”
明辉张了张嘴。
“他说……我心未定。但他看到了什么东西。四百年前那个人的东西。”
承业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他说的那个人，是你高祖父。”
明辉没反应过来。
“你高祖父，林德茂。**三十三年，**围村，他把英烈王的塔骨扛到码头上，一个人守了一夜。**没敢进村。”
承业的喉结动了动。
“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辉摇了摇头。
“因为那天夜里，英烈王真的睁眼了。”
偏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滋滋声。
明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条红布带。
结还是歪的。